第八十七章：这么有骨气你母亲医药费自己付
从席欢出现在老宅的那一刻，她便没怎么用正眼看过陆聿柏。
陆聿柏察觉到了，心头不悦，抵在床沿的手收紧，"这么有骨气，不如你母亲的医药费也一并自己付，以后甚么都别靠我。"
"我会自己想办法。"席欢早已深刻地体会指望他的滋味，颜面不存在，她就像他养的宠物，愉悦了哄两句，遇到事情毫不迟疑把她推出去，背锅抗击，没好。
这么算，她还不如听李歆芸的。
哪怕，将来李歆芸让她嫁瞎子，瘸子，傻子，她认。
卧室开着灯，亮如白昼，她身型纤细，站得笔直，是陆聿柏这些年都没见过的固执和强硬态度。
陆聿柏眸色一寸寸地泛起寒意，"有骨气的，忘了你当初来陆家是谁留下的你。"
"我没求着你留。"席欢明白自己没良心了，但她早明白在陆聿柏这儿受这个气，这之前也不会感激他当初留下她。
再者说，也是他先没良心，她才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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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抬手，捏着她肩，逼着她弯下腰来跟他对视。
她眸色黑白分明，因为气愤脸颊涨红，愈发显得陆聿柏面色苍白，眸色极深。
"那是我求着你留下的？上学时期挨欺负也是我上赶着帮你，犯了多少次的小错误也是我上赶着在你阿姨面前替你瞒着，包括章雷，也是我自作多情送到局子里，给你出气的，嗯？"
他这人就是这样，让人讨厌不起来，却又怎样也让人念不了他的好！
他每说一人字，席欢的心都像被针扎了一下的疼。
她想起上次林佑隽骂骂咧咧赶去烂尾楼跟陆聿柏抢人的事儿。
当时她猜到是章雷，但身份差点儿在林佑隽面前戳穿，没敢深问。
再后来，网上没报道关于章雷的新闻，她便以为不是那事儿。
"我这身伤，不是因你被打的？"陆聿柏越说越气，掐着她后脖颈的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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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欢疼的双目里氲起雾气，顾及他的身体不敢强烈反抗，"你不欺负我，怎么会被打？你知不明白我有多想跟我妈妈在一起！"
霎时，陆聿柏手指力气松了些，她使劲挣脱，慌乱中推了他伤口，他一声闷哼，咬牙忍着。
那端，席欢捂着脖子贴墙角站着，看他那样不由得提了提心，但并未过去，"我每年最多回南海两次，十二年了，我见了我妈多少次都能数得过来，谁规定断了奶的孩子就不能见妈妈了？你断了，有本事你这辈子别见阿姨啊！"
她的眼泪是砸下来的，一颗颗豆大的泪滴落入衣服里，很快那件很丑的黑色羽绒服就湿了一小片，明亮的灯光下肉眼可见。
"我看你是看不清自己甚么身份地位，不明白自己该办甚么事儿该指望谁。"陆聿柏起身，拿了床上的黑色衬衫套上，指骨分明的手指将扣子一颗颗系上，"这么有骨气，自己回柏庄。"
丢下这话，他阴着脸转身离去，步伐有些虚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席欢咬唇，本以为提到自己与母亲分离多年，陆聿柏会同情她。
现在看来，压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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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所有情绪，不论是同情还是感情，都只给柳婧娅一人人。
陆聿柏开车走的，不带她。
看样子，打的还是轻，能开得了车，她心里愤愤不平，脑海里不断浮现他满背的鞭伤，心里一阵阵绞痛。
李歆芸提议，"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阿姨，我次日一早再回去吧。"席欢不太清楚陆聿柏有没有回柏庄。
但晚上没公交，她回去不能连夜离开，万一他在柏庄指不定又要吵起来。
"那今晚聿柏谁照顾？"李歆芸想到陆聿柏满身的伤口，心疼又担心，"医生说他有可能会发烧。"
席欢心头微动，到底还是松口，"我知道了，那我回去。"
且不说她关心不关心，李歆芸都会让她去柏庄照顾陆聿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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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瞧出她还存着气，李歆芸带她下楼时叮嘱，"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别闹，避免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你妈妈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再跟席家谈，你放心，你二哥阻止不了我帮你，至于柳婧娅，那算是你二哥的事情，你别管，别搞得似乎他负了你，你们这场婚姻怎么来的你又不是不明白，就一人空壳子……"
怕席欢再闹，陆聿柏又被陆老爷子揪着打一顿。
也是在提醒席欢，她跟陆聿柏就是纸皮婚姻，别跟柳婧娅较劲。
李歆芸能阻止陆聿柏跟柳婧娅往来，能厌恶柳婧娅，但她不能。
毕竟，李歆芸眼里的她对陆聿柏不能有感情，没感情又怎样会动这些念头呢？
席欢心不在焉地听她叨叨了一堆，大部分心思都被陆聿柏的身体占据。
他会发烧吗？那她，今晚还走不走？
回柏庄的路上，席欢纠结的眉头始终拢着，直到保姆车从柏庄门口停了下来，她一下来就注意到二楼书房亮着灯。
进入别墅，席欢摸黑上二楼，站在书房门迟疑半晌，将脸颊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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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能听见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与平日里没甚么两样，八成这会儿是好着呢。
她今晚不打算睡，收拾好去楼下的客厅坐一宿，次日一早就走。
她没进去，放轻脚步回卧室，拎行李箱收拾东西。
收拾得快些许，或许陆聿柏回卧室时她早已下楼，碰不上面。
她衣服不多，丢在行李箱后进入浴室，刚打开浴柜门瞳仁猛地一震。
这个地方被翻过，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卫生棉这会儿七扭八歪，还有她囤的几盒化妆品也倒了。
她背脊冒冷汗，将装有避孕药的卫生棉袋子拿出来，丢进垃圾桶里。
好在她上次吃完最后一片，把空瓶丢掉，从温南音那边拿来一瓶新的，还没来得及放进去。
这里面没有陆聿柏的东西，他翻这个莫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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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后怕，席欢快速将东西都装进行李箱里，包括她从老宅拿过来的两个笔记本。
按照惯例，每年春节她会回南海，其中一个记录日常生活报喜不报忧的信件笔记早已很久没有写了，她要趁着回去之前多写几封，到时孙玉媛能多看几封。
全部收拾好，却没注意到她手机，或许在楼下，她拎着行李箱下楼，客厅玄关都找了一遍，仍旧移动电话的不见踪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思来想去，她在玄关拿了陆聿柏车钥匙，到他车上找，一开车门，就注意到座位上随意丢着的衣服，手机也还在口袋。
骗子，明明在他车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席欢拿了手机和外套下来，回到屋里。
移动电话没电自动关机，充上后重新开机的一刹那，涌入无数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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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席恒远发来的消息最多。
【你想接走你妈，何故不提前跟我商量？】
【你以为接走了她，你就有好日子过了！？至少我还顾念父女情分多照顾你一些，换了旁人只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陆家无缘无故，怎么会帮你养你妈？你别傻了！】
这些消息是席恒远离开饭局以后发的，见她一贯不回，席恒远又打了两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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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没回应，席恒远丑恶的嘴脸彻底爆发。
【我警告你，最好老实一点儿，毕竟你妈现在还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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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办法给我弄到陆正集团酒会的请帖，不然此物星期别想跟你妈通话了！】
次日是陆正集团酒会，后天是周末。
时间卡得适才好，席恒远见缝插针的本事特别厉害。
许是料定了她一定会想办法，之后席恒远没再发短信打电话，等着她回应。
她抿抿嘴唇，抬眸目光投向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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