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庄园惊变
夜色如墨，荒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生物在爬行。
废弃庄园静卧在山坳深处，主楼黑黢黢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几道车灯划破黑暗，又迅速熄灭。
几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庄园百米外的树林边缘。
车门打开，一道道黑影迅速下车，装备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高山第一个跳下车，防弹背心下是紧绷的肌肉。
他做了个手势，特警队员迅速以车体为掩体散开，枪口指向庄园方向，动作干净利落。
"苏科长。"
高山压低声音，朝着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的阴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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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辞从树后闪身而出，赵立跟在她身侧。两人已经在庄园外围观察了十多分钟。
"高队长。"苏清辞点头致意，目光始终没有转身离去庄园主楼。
她的手按在腰间枪套上，随时准备拔枪。
高山立正敬礼，嗓音压得极低："高山奉命带特警队赶到，请指示。"
苏清辞回礼，语速快而清晰："目标车辆进入庄园已二十分钟，主楼内有微弱光源，人数不明。"
"我怀疑与西南边境的案子有关联，危险级别很高。"
她顿了顿，指向庄园正门方向："我们从正门突入，集中力量快速控制现场。你带队，我跟随。"
高山眉头微皱，侧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庄园："苏科长，我们不先布防吗？"
"至少应该在围墙数个缺口布置人手，防止有人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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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分散力气。"
苏清辞语气坚决，"如果里面的人真是我要找的目标，他们的危险性远超普通罪犯。"
"这些人——不怕痛，不要命，出击性极强。"
"我们定要集中力量一举晋升。"
她转过头，直视高山的眼睛："一旦遭遇反抗，允许就地开枪击毙。这是命令。"
高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击毙许可在公安行动中极少直接下达，除非面对万分危险的恐怖分子或重犯。
他深吸一口气："心领神会。一旦反抗，就地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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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行动。"苏清辞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夹，咔哒一声上膛。
高山转身，对着特警队员们做了几个手势。
队员们迅速调整队形——四名手持防爆盾的队员顶到最前方，盾牌相互咬合，形成一道移动的金属墙壁。
其余队员分成两组，左右翼护，枪口从盾牌间隙伸出。
赵立被苏清辞拉到了队伍中后位置。
"你在外面。"她低声叮嘱，语气不容置疑。
队伍开始向庄园正门推进。
月光惨白，照在坍塌的围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荒草高及人腰，在夜风中起伏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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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庄园死寂无声，只有靴子踩碎枯枝的轻微噼啪声，以及防弹衣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主楼正门紧闭，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双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高山举起拳头，队伍戛但是止。
他侧耳倾听，只能听到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太沉寂了，沉寂得不正常。
"破门组。"高山压低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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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动作轻捷如猫，脚步落在碎石路上几乎没有嗓音。
两名手持破门锤的队员从盾墙后闪出，猫腰冲向正门。
五米。
三米。
就在破门组距离正门只剩两步时——
"轰！"
正门从内向外爆开！
不是打开，是爆炸般的撞击。整扇厚重的木门连着铰链一起向外飞出，碎木如炮弹破片般四射！
"卧倒！"高山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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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门组队员反应极快，几乎在门飞出的瞬间就扑倒在地。
木门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重重砸在前院石板上，碎裂声震耳欲聋。
烟尘弥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心脏骤停。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烟尘中，一人人影冲了出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那不是"冲"——那是一种诡异的、扭曲的、近乎爬行般的突进。
一人男人，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脸色青白如尸体，双目空洞无神，口微张，嘴角淌着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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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迅捷快得违反常理。
不是奔跑，而是弹射。
双腿蹬地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步都踏碎石板，整个人像炮弹般射向特警队的盾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防御！"高山的嗓音因震惊而变形。
最前方的防爆盾小组三人死死抵住盾牌，双脚蹬地，全身肌肉紧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撞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猛烈。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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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人体撞上盾牌的嗓音，更像是卡车撞上水泥墙的闷响。
中间那名队员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手套，盾牌差点脱手。
三名持盾队员连人带盾向后滑退，鞋底在石板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而那个男人——他被反震力弹回，踉跄几步，站稳。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额头因撞击破开一道口子，黑血顺着惨白的脸颊流下，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只是晃了晃头，紧接着再次压低身体，做出冲锋的姿势。
"开枪！"苏清辞厉喝，率先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九毫米手枪弹准确命中男人胸口。血花溅起，男人身体一震，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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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此而已。
他没有倒下，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去捂伤口。他只是低头望了望胸前此刻正渗血的弹孔，紧接着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锁定苏清辞。
接着，他第三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动作更狂暴。
"开火！"高山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嘶声吼道。
"哒哒哒哒——！"
突击步枪的射击声瞬间撕裂夜的寂静。七八支枪同时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那个男人身上。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密集如鼓点。胸膛、腹部、肩膀、大腿……男人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血雾不断爆开，工装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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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正常人，这样的伤势足以致命十次。
但此物男人还在向前冲。
他像一人被子弹打烂的破布娃娃，身上不断增添新的血洞，脚步却诡异的不停。
只有子弹打断腿骨时，他才会踉跄；只有子弹擦过头皮时，他才会偏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始终不倒。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一名年少特警队员声音发颤，扣扳机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打头！打关节！"苏清辞一边换弹夹同时大喊，"躯干没用！"
她的话音未落，主楼黑洞洞的门内，又冲出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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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两个，三个……七个！
加上最先彼，总共八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各异，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状态——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却迅猛如野兽。
他们像是收到了统一的指令，齐齐朝着特警队的防线扑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由射击！瞄准头部！"高山的嗓音早已嘶哑，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不断点射。
枪声更密集了，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一人冲在最前面的中年妇女头部中弹，整个后脑勺炸开，身体像断线木偶般栽倒。
但她背后的一个年轻男人毫不停顿，踩过她的尸体继续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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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高山的第二发子弹打碎了那男人的膝盖。
男人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但他用双手撑地，拖着断腿继续向前爬，速度竟然不慢。
又一人女人被子弹打断了右臂，断臂飞旋着落进荒草丛。
她只是看了一眼血流如注的肩膀，然后用左手抓起地面上一块碎石，朝着盾墙砸来。
"哐！"
碎石砸在防爆盾上，力气大得让持盾队员手臂发麻。
"他们……他们不怕痛吗？！"另一名队员嚷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噩梦。
敌人不畏惧死亡，不感觉疼痛，唯一的本能就是出击、撕碎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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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阵型！不要乱！"高山怒吼，但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他经历过数十次行动，抓过亡命徒，围剿过悍匪，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人根本不能算"人"，他们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驱动的傀儡。
苏清辞已经打空了第二个弹夹。她一边换弹，同时冷静观察。
这些人即便动作僵硬，但肌肉爆发力强得惊人。
最先冲出的那个男人，在身中十几枪后，没想到又爬了起来，再度撞向盾墙。
苏清辞对高山嚷道，"普通射击效果有限，必须彻底破坏中枢神经系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怎样破坏？！"高山一枪打爆了一个冲近的老人的头，脑浆溅了他一脸。
"爆头，或者打断脊椎！"苏清辞说着，瞄准一人正扑向左侧盾墙的年轻人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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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颈椎间隙。那人身体一僵，扑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打颈后！脊椎部位！"高山立刻传达命令。
特警队员们调整射击角度，但那些被控制者的动作诡异难测，而且速度极快，想要精准命中后颈谈何容易。
战况陷入僵持。
即便已经放倒了三个，但剩下的五个依然在疯狂冲击。
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是简单的扑、撞、抓、咬，但配合那种非人的力量和悍不畏死的疯狂，给特警队造成了巨大压力。
左侧盾墙被连续撞击，持盾队员已经嘴角溢血——那是内脏受到震荡的表现。
右侧一人队员稍不注意，被一人女性控制者抓住了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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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力气大得吓人，竟然单手就把突击步枪夺了过去，反手就要砸向队员头部。
"小心！"旁边的队员调转枪口，一梭子弹打在那女人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
女人被打得连连后退，但依然死死抓着枪。直到另一发子弹命中她的眉心，她才总算松手，瘫软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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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消耗太快了！"有队员嚷道，"再这样下去撑不住！"
高山心里一沉。
确实，这种全自动射击对弹药的消耗是惊人的。
虽然每个人都带了备用弹夹，但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坚持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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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楼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
"苏科长，定要改变战术！"高山同时射击同时吼道，"我建议后撤重整，用燃烧弹或者震撼弹！"
"不能撤！"苏清辞语气坚决，"一旦后撤，他们就会分散追击，我们会更被动！"
她看了一眼主楼黑洞洞的大门处。
那边，好像还有人影在晃动。
"必须冲进去，找到控制源。"
"高队长，我带两人从侧面突入，你在这里牵制！"
"太危险了！"高山下意识反对。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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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冲出的那个男人——身上早已挨了不下二十枪，像个破麻袋一样满是血洞——骤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不是疼痛的惨叫，而是一种空洞的、机械的、仿佛生锈齿轮摩擦的声音。
随着这声嘶吼，所有还在进攻的控制者同一时间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们齐齐转向，全部朝着苏清辞扑来！
"保护苏科长！"高山瞳孔骤缩。
五道身影，五双空洞的双目，五张扭曲的脸，统统锁定了苏清辞。
他们放弃了其他目标，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同一个猎物。
盾墙瞬间被晋升。两个控制者用身体硬生生撞开盾牌间隙，不顾被子弹撕碎的身体，直扑苏清辞。
"清辞！"赵立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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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贯跟在苏清辞身后，即便苏清辞没让他进来，但他还是悄悄的跟了进来。
他体内的真气已经运转到极致，感官提升到顶点。
他能注意到那些控制者体内流动的诡异能量，能感觉到他们毫无生命波动的躯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此刻，五道杀意全部锁定苏清辞。
来不及多想。
在第一人控制者扑到苏清辞面前的瞬间，赵立动了。
不是前冲，而是侧移。
他一步踏出，精准地插入苏清辞和控制者之间，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那控制者抓来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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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气灌注，五指如铁钳。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控制者的腕骨被生生捏碎，但那张青白的容颜上依然毫无表情，另一只手继续抓向赵立的脸。
赵立侧头避开，左手一掌拍在那控制者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但掌心蕴含的真气勃然爆发。
控制者如遭重击，整个胸膛凹陷下去，身体倒飞而出，撞在第二个冲来的控制者身上。
两人滚作一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苏清辞反应过来，赵立早已挡在了她身前。
"赵立你——"苏清辞的话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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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因她看到，第三个控制者从侧面扑来，赵立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砰！"
那控制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摔在五米外的碎石堆里，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高山和特警队员们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功夫？！
但战斗还在继续。最后两个控制者一左一右扑来，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疯狂。
赵立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他左脚蹬地，身体旋转，右腿如鞭抽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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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两声闷响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两个控制者的头颅被扫中，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身体打着旋飞出去，落地时早已瘫软如泥。
前院突然沉寂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八个控制者，统统倒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的被爆头，有的脊椎断裂，有的胸腔塌陷。鲜血在月光下汇成暗红色的小溪，缓缓渗入石板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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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只有特警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山林的风声。
所有人都目光投向赵立，眼神里满是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此物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少人，刚才展现出的身手，已经超出了"武术"的范畴。
苏清辞徐徐放下枪，注视着赵立的背影。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惊愕，有审视，还有更多说不清的情绪。
赵立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刚才暴露了太多。但他不后悔。
"你……"苏清辞开口，嗓音有些干涩，"你没事吧？"
"没事。"赵立摇头，真气在体内平复，呼吸转瞬间恢复正常。
高山走过来，目光在赵立容颜上停留了几秒，紧接着转向苏清辞："苏科长，这些……到底是甚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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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翻开眼皮，瞳孔扩散；触摸颈动脉，毫无搏动。
苏清辞没有旋即回答。她走到一具控制者的尸体旁，蹲下检查。
"他们早已死了。"苏清辞霍然起身身，语气冰冷，"或者说，在冲出来之前，就早已死了。"
"是某种东西在驱动他们的身体。"
"像僵尸？"一人年轻队员颤声问。
苏清辞抬起头，看向高山："高队长，重整队伍。我们必须进去，找到控制源，摧毁它。"
高山点头，回身开始指挥队员检查装备，补充弹药。
苏清辞走到赵立身侧，压低声音："刚才……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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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的。"赵立说。
苏清辞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等回去，我们需要谈谈。"
赵立心里一紧，但表面平静："好。"
他明白，有些秘密，可能藏不住了。
但此刻，主楼还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下一批闯入者。
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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