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商议
晨光刺破山间薄雾，给废弃庄园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色。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但更多的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肃杀。
洞口周边早已统统变了样。
昨晚还是一片荒芜的山坡，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警用车辆和人影占据。
蓝红警灯无声旋转，警戒线从洞口向外拉了至少五十米。
特警队员全副武装，呈环形布防，枪口一律指向黑黢黢的洞口。
更极远处，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此刻正搭建临时指挥帐篷，各种仪器设备正从车上搬运下来。
一夜之间，这个地方变成了一人严密的军事化封锁区。
苏清辞站在洞口外十米处，背对古墓，面向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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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了身干净的黑色作战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容颜上虽然难掩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赵立站在她身侧，同样一夜未眠，但真气运转几个周天后，精神倒还不错。
"科长！"
一声清脆的呼喊从警戒线外传来。
女孩当天没穿制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户外装，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熬夜赶路的憔悴，但眼睛亮得惊人。
苏清辞抬头望去，只见王媛媛带着七八个人正快步走来。
守线的特警队员检查了证件，扬手放行。
王媛媛小跑到苏清辞面前，立正敬礼："报告科长，一科全体在岗人员七人，统统到齐！"
"附近三公里内所有路段已封锁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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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六人也齐齐敬礼——四男两女，年纪都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个个神情干练，眼神警惕。
即便穿着便装，但那种特殊部门人员特有的气质遮掩不住。
苏清辞回礼，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辛苦了。情况简报早已在路上发给你们，但现场有些新进展需要补充。"
她回身，指了指背后的盗洞："目标逃入古墓，洞口深度不明，内部结构未知。"
"昨晚我们与目标发生接触，确认其具有高度危险性、强大物理抵御能力，以及对常规武器近乎免疫的特性。"
王媛媛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洞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彼黑黢漆的窟窿像怪兽的口，阴冷的气机从里面不断涌出，即使在阳光下也让人脊背发凉。
"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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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男队员推了推镜框，语气谨慎，
"简报里提到‘超自然生物’、‘僵尸’……这描述是不是……"
他斟酌着措辞，"是不是需要进一步核实？"
"我亲眼所见。"
苏清辞的嗓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昨晚它站在我面前，超过三百发子弹，打在它身上连皮都没破。"
"它徒手撕开了一个人，撞穿了半米厚的砖墙。高队长和赵立都与它过交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赵立身上。
她眨了眨眼，仔细审视——普通的长相，普通的身高，穿着沾满灰尘的休闲装，看起来就是个被卷入事件的普通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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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王媛媛才真正注意到苏清辞身边此物陌生男人。
但科长刚才说……他和高队长与那东西交过手？
高队长是特警，身手了得能理解。这个赵立……
王媛媛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等等！科长刚才叫他什么？赵立？这名字怎样这么耳熟？
对了！不就是科长彼刚结婚的、写小说的丈夫吗？！
八卦之火"噌"地在王媛媛眼中燃起。
她看看赵立，又看看苏清辞，再看看赵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又拼命憋着，表情扭曲得十分精彩。
其他队员显然也意识到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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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人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注意到了震惊和好奇——
和科长结婚的就是此物人？而且他还跟僵尸交过手？
苏清辞自然注意到了队员们古怪的表情。她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正式介绍一下，"她侧身，示意赵立上前，"赵立，我丈夫。"
顿了顿，又补充道："昨晚的行动，他提供了关键协助。"
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车辆引擎的低鸣。
难怪科长骤然结婚，难怪这么匆忙，原来是找了个……能打僵尸的猛人？
王媛媛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足三秒没合上。其他队员的表情也精彩纷呈——有惊讶，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原来如此"的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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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赵哥好！"
王媛媛第一人反应过来，连忙鞠躬问好，声音因兴奋都有些变调，
"我是王媛媛，科长的同事！您叫我小王就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这一带头，其他队员也纷纷开口：
"赵哥好，我是陈涛。"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斌。"
"张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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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
"徐薇。"
"孙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每个人都报上名字，态度客气中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探究。
毕竟，能让他们科长看上的男人，还能在僵尸手底下活下来，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立被这阵仗弄得有些窘迫，只能点头回应："大家好，我是赵立。"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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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辞打断这场窘迫的见面会，
"正事要紧。陈涛，你带人接管技术支援组，我需要洞内结构的三维扫描，越快越好。"
"李斌、张静，你们配合高队长，重新评估抵御部署，洞口要再加两道防线。"
她一连串命令下达，队员们旋即收敛心神，进入工作状态。
"王媛媛，刘浩，你们俩跟我来，还有赵立。"苏清辞说着，朝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走去。
帐篷里早已布置完毕。中间一张长桌，铺着卫星地图和山庄周边的地形图。
几台笔记本终端正在运行，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
高山正站在地图前，和两个武警军官低声讨论。
见苏清辞进来，高山点头致意："苏科长，增援部队已经到了一人连，此刻正外围建立第二道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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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的领导半小时后到，省厅也派了专家组在路上。"
"专家组？"苏清辞挑眉。
"文物、地质、还有……科研方面的专家。"
高山说这话时，表情有些微妙，
"上面很重视，毕竟这种事……影响太大。"
苏清辞心领神会他的意思。
僵尸现世，这早已不是普通刑事案件了。
一旦消息泄露，引发的恐慌和社会影响将难以估量。
"洞口有什么动静？"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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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高山摇头，"自从昨晚那声嚎叫后，里面一贯很安静。"
"但我们用无人设备探测，洞深处应该不止一人。"
"不止一人？"媛媛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里面还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确定。"
高山脸色凝重，"可能是那只僵尸，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洞太深，有些地方进不去，只能探测到大概五十米深度。"
帐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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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一个刀枪不入的僵尸已经够头疼了，如果还有更多……
"现在的关键是，"
苏清辞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盗洞位置，
"如何安全进入，如何制服或消灭目标，如何确保行动人员安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抬起头，扫视众人："都说说想法。"
王媛媛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科长，既然枪打不死，那就用更猛的！火箭筒！单兵云爆弹！我就不信炸不死它！"
"不行。"
刘浩摇头，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队员，做事一向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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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空间狭窄，用重武器容易引发坍塌。"
"而且倘若真如科长所说，那东西防御力惊人，常规爆炸未必有效，反而可能把我们自己人埋在里面。"
"那怎样办？"王媛媛急了，"总不能干等着吧？万一它夜里又跑出来……"
"能用毒气。"
李斌提议，"往洞里灌麻醉气体或者神经毒剂，先把目标放倒，再进去收尾。"
"僵尸会怕毒气吗？"张静反驳，"而且好像它本身就带有尸毒。"
"火焰喷射器呢？"陈涛推了推眼镜，"高温应该有效吧？电影里僵尸都怕火。"
"现实不是电影。"高山苦笑，"昨晚我们试过震撼弹，那东西连双目都不眨一下。"
"高温可能有用，但同样有引发坍塌和火灾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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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看了一眼赵立，"那东西迅捷太快，火焰喷射器操作笨重，未必能命中。"
讨论陷入了僵局。
面对一人全部超出常识的敌人，所有常规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枪打不死，炸不得，毒可能无效，火又太危险。
帐篷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苏清辞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遇到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立，"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昨晚和它交过手，有甚么感觉？它的弱点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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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沉吟片刻，下定决心说实话："它的抵御确实惊人，但不是完全没有弱点。"
"关节部位相对脆弱，双目、咽喉、下阴这些要害。"
"虽然也比普通人坚韧得多，但至少能打进去。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它怕我手里那把剑。"
"剑？"苏清辞想起昨晚赵立从棺材里捡起的那把青铜短剑。
"对。"赵立点头，"那把剑能刺进它的身体——即便我不知道何故，但它的确对那把剑有忌惮。"
"我拿到剑后，它就不再硬拼，而是选择逃跑。"
"剑呢？"高山急问。
"在我这个地方。"苏清辞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用布包裹的青铜短剑，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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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围上来。王媛媛小心地掀开布，露出锈迹斑斑的剑身。
剑长约四十厘米，剑柄刻着云纹，剑身布满铜绿，只有几处符文位置隐隐发亮。
不知过了多久。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古剑啊。"王媛媛嘀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就是这把剑，昨晚截住了僵尸的爪子。"
苏清辞说，"赵立用它与僵尸对峙，僵尸选择了退走。"
众人再看赵立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深意。
能跟僵尸用冷兵器对峙而不落下风，这位"赵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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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
赵立心里突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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