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袭击
岩洞内，死寂得可怕。
硝烟味、血腥味、还有那股始终弥漫不散的阴冷煞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机。
九头蛇庞大的尸身横亘在角落，墨绿色的血液如同粘稠的沥青，在青黑色的地面上徐徐蔓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众人或站或坐，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林锐缓缓放下敬礼的手，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作战服破损，脸上、手上沾满灰尘和血迹。
他注视着那片焦黑的土地，那里曾经有一人代号"鹰眼"的战友，一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只剩下一片灼痕。
"鹰眼……"林锐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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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双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血丝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战斗还在继续，没时间悲伤。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赵立正搀扶着苏清辞从角落霍然起身，两人都脸色苍白，嘴角带血。
清风道长拄着桃木剑，道袍破损，气机萎靡。
铁砧、影子、铁幕……每个人都挂彩，但眼神都还坚毅。
还活着。
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检查弹药，处理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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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的嗓音恢复了作为指挥官的冷静，尽管那冷静之下是深沉地的疲惫，
"铁幕，看看石门后的能量读数有没有变化。"
铁幕点头，强撑着身体，背着他一贯从未离身的彼背包，去检查那些还没统统摔坏的设备。
赵立扶着苏清辞靠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岩壁坐定，从随身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绷带和药剂，想要先给她处理背部的伤口。
"我自己来。"苏清辞按住他的手，声音虚弱但清晰，"你伤得也不轻，先顾好自己。"
"我没事。"赵立固执地撕开一包止血粉，轻微地掀起她背后被碎石和冲击波撕裂的作战服布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道长长的擦伤横在她白皙的背脊上，皮肉外翻，渗着血。
赵立的手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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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伤，死不了。"苏清辞感觉到他的动作，头也不回地说。
赵立没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将止血粉撒上去，紧接着用绷带用心包扎。
他的真气消耗过度，经脉隐隐作痛，此刻也无法再为她渡气疗伤。
"铁砧，你怎样样？"林锐走到机枪手身侧。
铁砧正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坐着，检查着自己的轻机枪。
他左侧额角有一道血口子，鲜血流了半边脸，但他只是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
"没事，连长。"铁砧抬头，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就是有点耳鸣，刚才爆炸太近了。"
林锐轻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都是老兵了，有些话不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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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清风道长："道长，您还好吗？"
清风道长此刻正调息，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中疲惫尽显。
"无妨。"他摇头叹息，"可惜了那位壮士……若非他舍身一击，引动法阵异变，我等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如果不是鹰眼以生命为代价，引爆了炸药和阵法，他们根本不可能杀死那头九头蛇。
"他救了所有人。"林锐嗓音低沉。
清风道长默然点头，目光望向岩洞中央那座祭坛，以及祭坛顶端，那尊依旧持剑而立、静默无声的将军石像。
"此石像守卫……方才一贯未有动作。"道长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如今九头蛇已除，它……"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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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陡生！
祭坛顶端，那尊背对众人、面向石门方向的将军石像，眼中一贯稳定亮着的猩红光芒，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的频率极快，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内部的能量运行出现了变化。
紧接着——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巨石内部齿轮转动的摩擦声，从石像体内传出！
那嗓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岩洞中却清晰可闻。
所有人瞬间警觉，齐刷刷抬头目光投向祭坛！
入目的是那石像，原本微微侧身、持剑而立的姿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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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石质身躯与祭坛顶层石板摩擦，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转动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岳移动般的沉重质感。
先是身躯，紧接着是头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终，它完全转了过来。
正面，朝向甬道出口方向，也就是众人所在的区域。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石雕覆面盔下，那两个深邃的眼部孔洞中，猩红的光芒如同被拨亮的炭火，骤然炽盛！
那红光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却带着一种锁定目标般的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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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着下方。
目光，缓缓移动。
扫过靠墙休整的苏清辞和赵立，扫过正在检查设备的铁幕，扫过靠坐着的铁砧，扫过持枪警戒的影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后……落在了正站在岩洞中央、背对着祭坛方向与清风道长说话的林锐身上。
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更准确地说，那猩红的目光，在扫过赵立时，似乎……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万分短暂，短暂到几乎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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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瞬——
轰！
石像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沉重的转动，而是真正的、充满爆发力的出击动作！
它那条支撑着身体的右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巨大的石脚踩在祭坛顶层边缘，整个祭坛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碎石簌簌落下。
而它手中那柄一直微微抬起、剑尖离地的巨石长剑，随着这一步跨出，骤然扬起！
石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闷的弧线，带起令人心悸的破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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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所指，赫然是——
正背对着祭坛、半蹲在苏清辞身前为她包扎伤口、毫无防备的赵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石像眼中红光亮起，到它回身、跨步、挥剑，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结束一场恶战、劫后余生的短暂松懈中！
谁也没想到，这尊从头到尾都只是"观战"的石像，会在这一刻骤然暴起发难！
而且目标如此明确，时机如此刁钻！
"赵立！！！"
苏清辞是第一个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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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面对着祭坛方向，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尊石像眼中红光的异常闪烁。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石像回身、跨步、挥剑的连贯动作！
而赵立，正背对着这一切，毫无察觉！
苏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想喊，但极致的惊恐让她的嗓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人短促的气音。
她想推开赵立，但重伤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她只能眼睁睁注视着那柄沉重的石剑，撕裂空气，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朝着赵立的后背狠狠斩落！
与此同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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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赵立侧前方、正与林锐说话的清风道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老道长容颜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双目猛然瞪大，口张开，想要发出警告，但极度的震惊和急迫让他的嗓音都变了调：
"赵小友！背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声音凄厉，划破了岩洞的死寂！
而赵立——
在苏清辞瞳孔收缩、发出气音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背后，一股凌厉到极致的疾风，如同冰冷的刀锋，骤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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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毛倒竖！
心脏几乎停跳！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催动！
淡金色的气劲瞬间透体而出，在背后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护体罡气！
同一时间，他的腰腹猛然发力，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向前方猛力扑出！
不是简单的跳跃，而是将统统力气都用在"向前"和"俯身"这两个动作上！
这一扑，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也就在他身体向前扑出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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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那柄沉重的石剑，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擦着他的后背，斩落而下！
石剑的剑锋，并未统统斩实。
因赵立向前扑出的动作，让他的身体位置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生了偏移。
但石剑边缘那粗糙而锋利的石棱，依旧擦过了他的后背！
刺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作战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紧接着是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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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深可见骨、从右肩斜划至左腰的狰狞血口，瞬间出现在赵立的后背上！
鲜血如同泼洒的颜料，在空气中炸开一团血雾！
"噗——！！！"
赵立人在空中，便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石剑上传来的恐怖震荡之力，透过护体罡气和皮肉，狠狠撞进了他的内腑！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样！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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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前方三米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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