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百万
从龙泉观回到市区，已是日落时分时分。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赵立坐在出租车后座，手中摩挲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阴煞、斗法、金光、还有掌心那前所未有炽热澎湃的真炁流动……
一切都太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师傅，前面银行停一下。"赵立忽然开口。
出租车在路边一家商业银行门前停了下来。
赵立推门下车，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面而来，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些许。
走进银行，自助服务区灯火通明，只有零星数个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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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找了台存取款一体机，插入毕荣给的那张卡，输入密码——六个八。
屏幕跳转到查询界面。
赵立点击"余额查询"。
短暂的读取时间后，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他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个、十、百、千、万、十万……
赵立下意识地数了数位数。
1，2，3，4，5，6……
整整七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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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000.00元。
五百万。
赵立站在机器前，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耳膜嗡嗡作响，甚至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嗓音。
他明白毕荣会给报酬，也猜到不会少——毕竟对方是身家数百亿的集团老总，出手自然不会小气。
二十万的古籍说送就送，酬劳怎样也得几十万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五百万。
此物数字早已统统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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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去三年写小说，统统稿费加起来不到五万。
父母工作一辈子，存款恐怕也就这个数的一半。
苏清辞转给他二十万"家用"，他早已觉着是笔巨款了。
而现在，一张轻飘飘的银行卡里，躺着五百万。
"做这一行……现在行情这么好？"
赵立喃喃自语，嗓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看个风水，驱个邪……动不动就五百万？"
他想起清风道长。
老道长没收财物，但毕荣说过会给道观捐香火。捐多少？会不会也是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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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给清风道长打个电话问问。
手指悬在通讯录上，却又停住了。
问什么？问"道长，毕荣给了你多少钱"？
太唐突了。
而且，以清风道长那种云淡风轻的性子，恐怕根本不会在意具体数字。
老道长在乎的是道统传承、是济世度人，财物财于他，恐怕真的只是身外之物。
赵立退出查询界面，取出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回财物包最内层的夹层里。
那张黑色的卡片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步出银行，晚风更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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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站在路边，注视着街上来往的车流，深沉地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五百万。
这意味着甚么？
意味着他能立刻还清家里那套老房子剩余的贷款——大概八十万。
意味着他能给父母换一套更好、更宽敞的房子，让他们安享晚年。
当然，也意味着他和毕荣之间，有了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意味着他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安心写小说，安心……苦修。
商人重利，更重投资。
毕荣肯拿出五百万，绝不仅仅是为了酬谢当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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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商界大佬是在下注，是在投资他赵立此物人。
"以后……恐怕少不了来往了。"赵立苦笑。
不过转念一想，这未必是坏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毕荣这种人，眼界、资源、人脉，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
和他保持良好关系，对自己未来或许真有帮助——无论是现实层面，还是彼适才向他揭开一角的、隐秘的世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急促的铃声在日落时分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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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李浩。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李浩是他最好的哥们，更重要的是，李浩是他的小说铁粉，唯一一人真心实意喜欢他写的小说的——即便那小说扑街得要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按下接听键，赵立把移动电话贴到耳边:"咋了？浩子。"
电话那头旋即传来一声夸张的哀嚎:"我说立哥！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浩子！这听着跟‘耗子’一样！多难听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嗓音清亮，带着年少人特有的活力，还有一点故作夸张的委屈。
赵立笑得更开了:"那叫你甚么？李子？我怕你承受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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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
李浩笑骂，
"叫我浩爷！李少！实在不行叫全名也行啊！"
"行了行了，浩子就浩子，听着亲切。"
赵立走到银行大门处的台阶上坐定，
"啥事？说重点，别纠结叫啥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李浩在调整姿势。
接着，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掩不住那股兴奋劲儿:"立哥，我跟你说，哥们儿恋爱了！"
赵立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哦。紧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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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哦’？！"
李浩显然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
"立哥！我恋爱了！这么重大的事，你就这反应？！"
"我说浩子，"赵立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说‘恋爱了’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
"上次是某校外语系的系花，上上次是一个18线的小明星，上上上次是——"
"这次不一样！"
李浩急切地打断他，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立哥，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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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打了个哈欠——倒不是真困，纯粹是习惯性调侃:"明白啦知道啦，上次的上次的上次，你都是这么说的。"
"哪次不是‘这次我是认真的’？"
"真的！我发誓！"
李浩的语气认真得近乎庄严，"我一见到小茹，我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的，就那种……心跳加速，脑子里一片空白，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立哥，你没见过她，等你见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赵立听着电话那头兄弟激动的嗓音，容颜上的笑容温和了些。
即便李浩这小子恋爱史丰富得能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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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他这么兴冲冲地来报喜，赵立还是愿意相信——至少在那一个瞬间，他是真心的。
"行行行，我信你。"
"因此呢？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宣布这个？"
"当然不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浩的嗓音又活跃起来，"我跟小茹约好了，今晚一起吃夜宵！"
"就在老地方，‘老王烧烤’。"
"立哥，你在哪儿？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
"你必须得来，见见我女朋友，也帮我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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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望了望天色，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家，好好消化一下当天发生的事，
再试试修炼——经历了下午那一战，他感觉体内的真炁好像又凝实了些许，需要时间巩固。
但李浩这么热情……
"我说我不去行吗？"赵立尝试着拒绝，"我当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不行！坚决不行！"李浩的态度异常坚决，"立哥，这可是兄弟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你必须到场！"
"再说了，你都多久没出来跟我们聚了？天天窝在家里写小说，也不怕发霉！"
赵立苦笑。
李浩说的倒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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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开始苦修，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社交几乎断了个干净。
就像当天，他揣着五百万的银行卡，却不明白能跟谁说。
一方面是苦修需要时间，另一方面……他总觉得和普通人在一起时，有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
"好吧好吧。"赵立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在我家楼下的银行这儿等你。你多久到？"
"二甚是钟！不，十五分钟！"
李浩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立哥你等着！我马上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电话挂断。
赵立注视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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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李浩，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
他从台阶上霍然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日落时分的风吹过街道，带来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车流的喧嚣。
这座城市此刻正慢慢沉入夜晚的怀抱，平凡的人们开始他们平凡的夜生活。
而赵立站在这个地方，口袋里装着五百万，体内流转着能驱邪破秽的真炁，刚刚经历过一场超自然的战斗，现在要去见最好的哥们，听他说他又一次"认真的"恋爱。
这种割裂感，让他有些恍惚。
他走到银行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靠在墙边缓慢地喝着，等李浩。
思绪又飘回那五百万。
该怎么跟父母说？肯定不能说真话。就说……写小说赚的？可甚么小说能一下子赚五百万？父母虽然不懂行，但也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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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辞呢？要告诉她吗？好像也没必要。
他们的婚姻本就不是因为财物，况且她自己也经济独立，说了反而奇怪。
不知过了多久。
"还是先存着吧。"赵立心想，"等想清楚了再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修炼的事……今天那一掌，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看来真炁不仅能让小剑飞起来，还能用于实战。
只是消耗也大，一掌下去，丹田几乎空了小半，以后得更加勤奋修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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