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波未平
【时间：2009年8月6日】
【地点：京南市中心，易联大厦28层】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无比。
周乾坤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正显示着LY科技那款"宝淘管家"的分析报告。
"废物！都是废物！"
周乾坤把手里的文件夹猛力摔在桌子上，指着两边坐着的一排技术总监和产品经理，"我们易联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一年拿几十万的年薪，现在告诉我，连个高中生做的软件都搞不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数个头发稀疏的技术骨干低着头，不敢看周乾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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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不是我们不想搞。"
总算，技术总监张道和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我们拿到这款软件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反编译。但是……这小子的架构太诡异了。"
"诡异？"周乾坤冷笑，"一个VB写的小程序，还能诡异到哪去？"
"它根本不是普通的客户端软件。"
老张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屏幕上的架构图，"周总，你看。这个客户端只有几兆大小，它所有的核心逻辑、数据计算、甚至连那些自动回复的脚本，统统都不在本地！"
"都在那小子自己弄的服务器里。"
"也就是说，这就是个空壳子。我们根本看不到核心代码，所有的数据请求，都要经过那个叫LY科技的服务器验证。"
"况且……"张道和咽了咽口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这种SaaS架构，哪怕是放在硅谷，也是最前沿的理念。"
"他把所有的运算压力都放在了服务器端，这对服务器的并发处理能力要求极高。我们测试了一下，这款软件在几千人同时在线的情况下，响应迅捷居然是毫秒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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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些到底想表达甚么？"周乾坤眯起双目。
"意味着这小子的后端架构写得……完美无缺。"张道和嗓音有些发颤，"就算是让我带团队照着抄，没有个半年时间，都搞不定。而且做出来还要不断的优化，到时候市场会变成什么样早就不明白了！"
周乾坤沉默了。
他转头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市场总监。
"市场部评估呢？"
市场总监赶紧站起来，调出一张数据图："周总，根据我们的监测。这款软件在过去一人月里，几乎垄断了义城那一带的统统新增市场。而且因口碑太好，现在早已开始向大杭市，大广市蔓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保守估计，按照现在的增速，年底用户能破五万。按99元月租算，年流水……五千万起步。"
"倘若算上未来的增值服务，这甚至可能成长为一个估值数个亿的独角兽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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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亿……"
周乾坤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易联软件即便是省内的大头，但做的是传统ERP，这几年早已明显感觉到瓶颈了。
盗版横行，维护成本高，利润越来越薄。
能说不转型必定被时代所淘汰！
他正愁找不到方向，结果骤然冒出来这么个怪物。
而此物怪物，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深沉地的荒谬感。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三天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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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2009年8月3日】
那是周乾坤从未有过的拿到关于"LY科技"的详细调查报告。
在此之前，市场部告诉他市面上出现了一款神级软件，用户体验几乎完美，好评如潮。
周乾坤本能地以为这是哪家大厂或者是海归精英团队搞出来的竞品。
"查到了吗？这小子的背景。"当时的周乾坤追问道。
"查到了。"
助理递上一份资料，容颜上的表情却比周乾坤还要精彩，"林渊，18岁，京南本地人，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打零工，今年刚考上金南财经大学。之前没有任何互联网从业经历。"
"甚至他的公司，也是前几天才注册的，就在紫金科创那个写字楼里。全集团目前……大概只有四个人。"
"18岁……普通工人家庭……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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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坤注视着资料上那个年少得过分的照片，只觉得不可思议。
简直就是编故事。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吧。
天才？
不，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
正因为如此，他前一天才亲自去了一趟。
毕竟十八岁，还能翻了天？他想趁这小子还没成长起来，用五十万把他收编，或者把技术买断。
只要搞定，加上易联的渠道，那就是如虎添翼。
但他没联想到，这小子一点不拿他当回事，甚至把他赶了出来。
被拒绝后，周乾坤没有旋即翻脸，而是反手就是一人举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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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
他甚至都在想，今天早上那小子该早已在工商局大门处哭了。
然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铃铃铃——"
就在刚才会议开始前，桌上的移动电话响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之前彼带队去查LY科技的工商局朋友老刘打来的。
周乾坤当时接起电话，容颜上还堆着笑："喂，老刘啊，怎样样？查出什么问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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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周啊，你这事弄的真让人头疼。"老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甚至带着点埋怨。
"怎么了？"周乾坤心里一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带人去了，也查了。"老刘叹了口气，"那家公司的账，做得比你们易联还要干净！"
"甚么？"周乾坤愣住了，"不可能！那种小集团，怎样可能不走私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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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每一笔收入，哪怕是一瓶矿泉水，都走了公账，税交得一分不少。而且所有的证照齐全，完税证明一切都有，我那些手下查了半天，愣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老刘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老周，我劝你一句。这小子即便年纪小，但这做事滴水不漏的风格，可不像个小孩。如果你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要再搞这种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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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会。"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周乾坤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账目全清？全额纳税？
一人18岁的小孩，在赚了第一桶金的时候，不想着挥霍，不想着避税，没想到老老实实地把税全交了？
呆子？
傻子？
天才？
他么的真的假的？周乾坤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以为对手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孩子，结果发现，统统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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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总……现在怎样办？"助理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周乾坤深吸了一口气。
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疯狂嫉妒的阴狠。
此子断不可留。
"我们做不出来的东西，他也别想安生。"
周乾坤霍然起身身，走到落地窗前，注视着窗外，目光幽幽。
"他不是要做SaaS吗？不是要云端服务吗？"
"那如果……他的云端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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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坤转过身，看向技术总监张道和，眼神冰冷。
"张总监，联系一下那个圈子里的人。既然我们抄不了他的代码，那就让他也没法用。"
"我要让他的服务器，变成一块废铁。"
"这事儿要做得干净点，明白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道和浑身一颤，他当然知道周总说的是甚么。
DDOS出击。
简单，粗暴，有效。
尤其是对付这种极度依赖服务器响应迅捷的软件，一旦瘫痪，哪怕只是一天，一小时，对那些商家都是巨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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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为此买单的，只能是林渊。
"明……明白。"
周乾坤重新坐回椅子上，注视着照片上那张年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林渊是吧？好戏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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