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节两寿
2009年的这个十一黄金周，因为连着中秋，假期长达八天。
林渊结束的旅游，第一时间赶回集团，几天不见，甚是想念，这个地方是自己从当初的四个人一点一点发展到现在，也是很有感情了。
正常情况，这时候集团应该放假，可现实是公司里除了个别有事请假的，几乎全员到岗。
按理说放假还要加班，员工早就该在心里骂娘了。但在这里，每个人的容颜上没有丝毫不满的神色，甚至还挺开心。
原因很简单：三倍工资，还是现结。
上过班的朋友们都明白，在华国，那企业家是甚么？他不是老板，他是奴隶主，他根本不把员工当人，他要的是你服从他，不管你干嘛，他就觉得你拿了他工资，你就是欠他的。
他安排你甚么，你就必须得干甚么！哪怕他说的是错的，你也定要执行，最后的此物锅还得你背。
这不是上下级，也不是职场关系，这是一种畸形的奴隶文化，他们把员工当私产、当畜生。这一点林渊可谓是深有体会！
他是一路走来被压榨得最狠的那批人，自己淋过雨。林渊不想跟着自己的员工受到如此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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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不是圣人，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只是在正常地履行一人契约，尊重契约精神。
你买断了别人的时间，就得付钱，双方是平等的。那些满嘴加班是福报、把员工用完就扔、还不给财物，最后还要指望员工感恩戴德的老板，在林渊看来，都该拉出去打靶 3 天，还是用加特林的那种。
拿财物干活，天经地义，没甚么好说的。这也让林渊的集团员工之间的凝聚力空前强大。
那是自然，换谁来都一样，只要给钱，谁不愿意上班呢？出来就是挣钱的，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就在林渊刚到公司不久，写字间的门被轻微地敲响了。
"进。"
杨光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台历，步伐稳健。
"林总，提醒您一下，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杨光明的语气平稳，没有废话，"按照惯例，这是个大节，该走动的关系，这两天得安排了。"
在华国这种人情社会里，有"三节两寿"的说法。春节、端午、中秋，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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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摆在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忙晕了，差点把这茬忘了。
平时你不联系没关系，但这种大节，你要是装傻充愣，那就是不懂事，是眼里没领导。
你送了人家不一定记忆中住，但你不送，人家一定记忆中住。
不是电影台词有句话吗？我能不要，但你们不能不给。
"嗯。"林渊颔首，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名单。
最近家里买房装修、全家去京北旅游，再加上集团新园区的设备投入，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其实早已见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这笔财物，绝不能省。
这是投资，是维护关系的必要成本。反正假期一结束，只要阿里那边的结算到位，钱还是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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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秘书，你去准备一下。"林渊捡起笔，在一张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递了过去。
杨光明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1. 宋局：两条"九五之尊"，两瓶飞天，五万苏果卡。
3. 家访老师：每人两条"九五之尊"，一瓶飞天，一盒月饼。
2. 周校长：两条"九五之尊"，两瓶飞天，两万苏果卡。
4. 马建国：两条"九五之尊"，一瓶飞天，一盒月饼。
5. 全体员工：每人200元红包，一盒月饼。
在津南，"九五之尊"俗称"大龙"，属因此最贵的烟，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苏果卡，那是苏省地区的硬通货，满大街九五折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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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大家懂的都懂。就像后世的蟹卡一样，当然在 2009 年还没有。那是吃螃蟹吗？
举个例子，这个商家出了蟹卡，面值 1 万，有人拿着这个卡过来说要提螃蟹，商家就说没有，最后说，那不行我退你财物吧。
什么？你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那你真是小老弟，你还得练。
此时苏果卡就很好地承担了这个媒介。你直接给人钱，谁会要呢？那你就是就不懂事，还是说你想搞我？
众多朋友可能不明白，行贿只是行政处罚，受贿是犯罪！
这两个区别可大了。因此，要想往上走，你集团想要开的长，跟政府部门打交道，这个地方面的条条弯弯，你是必须要懂的。
"好的林总。"杨光明收起单子，紧接着回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礼盒，打开展示给林渊看。
"再者，为了方便送礼，我定做了一批这样的盒子。外表看就是一盒高档月饼。实际上，烟、酒、卡，都能塞进底下的夹层里。"
林渊注视着那个盒子，忍不住在心里颔首。此物盒子很大，设计得也很精巧，并没有什么特别浮夸的造型，看起来虽然不至于普普通通。但绝对也称不上高调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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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林渊合上盖子，"你去办吧。备好货之后，直接放我车上。"
"心领神会。"杨光明点头退下。
……
当天傍晚，林渊开着那辆GL8，驶入了津南市委家属院附近的一个茶楼。
有同学就要问了，何故没有开奔驰？这你还不懂吗？你招摇的过世的开辆车跑到别人机关单位的家属楼里，什么意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好数个富豪朋友，是吗？
来之前就跟宋明打好招呼了，此时宋明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哎呀，小林，大过节的还这么客气。"宋明看着林渊拎进来的彼红木盒子，嘴上客气着，但脸上的笑容却很真诚。
"宋局，这就是一点自家做的小点心，给嫂子和孩子尝尝。"林渊笑着把盒子放在桌上，不动声色地推了过去。
两人喝了杯茶，聊了聊园区的进度，林渊没有多留，甚是钟就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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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话不在多，心意到了就行，宋明把林渊送到大门处，赶了回来打开盒子一看。
除了精美的月饼，夹层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一堆1000面额的苏果卡宋明满意地合上盖子。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因林渊的懂事，宋明也不是一次两次明白了。震惊、诧异也好几回了，此刻自然觉得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就没有把林渊当做一人孩子看，从一开始到现在，宋明对于林渊的态度转变，已经把他放到一人成熟的成年人的位置上了。
……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同一时间，京南财经大学教师公寓。
马建国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里放着中秋晚会，但他却没甚么心思看。这段时间在学校里，他总觉着同事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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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他被一人大一新生给当众辱骂，最后还没把人家怎样样，这口气一直堵在胸口。
"叮咚。"
门铃响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马建国打开门，大门处站着一人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这是京南财经校长的秘书，宋文涛。
"马校长您好，中秋佳节，这是咱们学校学生林渊送来的礼品，也有您的一份，周校长让我给您送来，祝您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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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国愣住了，他注视着彼礼盒，又望了望宋文涛，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那个敢在操场上指着他鼻子骂的小子，没想到给他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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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建国下意识想拒绝，但宋文涛已经把东西轻轻放在了大门处的柜子上，微微欠身，转身转身离去了。
直到宋文涛走远，马建国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礼盒发呆。
他提进屋，打开盒子，除了精美的月饼，夹层里赫然躺着两条淡黄色的香烟——津南九五之尊和一瓶飞天。
上面印着的龙纹在灯光下闪着金光，飞天的图案栩栩如生。马建国的手指在木盒上摩挲了一下。
林渊没有亲自来，那是避免双方见面尴尬，毕竟之前搞得很不愉快。
许久，马建国长叹了一口气，拆开一包"大龙"，点燃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心里的那股怨气，此刻消散了大半。
一人十八岁的学生，能有这份心胸和手腕，还能让招商局的领导那么重视，绝不是偶然。
跟这种人斗气，没必要，也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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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马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礼盒："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他下定决心，节后找个机会，在公开场合些许表个态，把这页彻底揭过去。毕竟，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面子。
尽管他心胸狭隘，但是对方早已做到这一步，自己再不懂事那真的于情于理怎么都说只不过去了，能混到此物位置，没有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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