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山顶顺风尿湿鞋
午后，趁着最暖和的时候，驼队重新踏上前行的路。
范老歪依旧走在最前方，领着驼队一路向北，行出不到两里地，又折向了东边。
范老歪自认为做的很巧妙，可是这一切却被细心地铁墨看在了眼里。
到了此时，铁墨几乎百分百断定范老歪有问题了。因为不知道范老歪想干嘛，因此只能暂时装作不知道。
况且，不管怎样，还得先步出沙漠才行。
临近傍晚，视野内总算出现一点植被，虽然只是稀疏的枯草，但驼队还是发生了一阵欢呼声。
二十多名毫无经验的军户，能不死一人的情况下闯过南大漠，绝对算得上奇迹了。
荒芜的隔壁，低矮的沙草，放眼望去，远处好像有青山与天际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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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老歪灌一口烈酒，指了指右前方。
"兄弟们，再加把劲，再往前走十里地，我们就可以去蒙古人那边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烤肉了！"
当天时间，干椒粗饼，就着冷水，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闻听有肉吃，军户们全都露出兴奋的目光，脚上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迅捷。
正如范老歪所说，前行十里地，擦黑的时候，极远处出现了一处火光。微弱的光芒下，闪烁着灰白色的蒙古包。
范老歪开心的灌了口酒，豪气云干的挥了扬手，"走，咱们去蒙古包里找肉吃。"
"吼！"
"有肉吃啦！"
范老歪头也不回的朝蒙古包走去，却没留意到铁墨和周定山已经落在了队伍最后方。
军户们恨不得直接飞到蒙古包里，喝酒吃肉，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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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墨跟周定山耳语几句，揣着手闷头走向蒙古包。身后的钻地鼠一溜烟的跑过来，一把拽住了铁墨腰间的酒袋。
"小铁，你身上这两袋酒给我呗？"
"不行，这可是上好的汾酒陈酿，等着去双泉海换好东西呢，你要喝，就去喝别的酒！"
铁墨赶紧捂住酒袋，往后退了两步，与钻地鼠拉开一段距离。
几天时间，铁墨对钻地鼠也算了解了一些。此人嗜酒如命，脸皮奇厚，惯会吹牛耍无赖，。
总之，钻地鼠身上，缺点很多，优点暂时还没看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钻地鼠吸吸鼻子，直勾勾的盯着酒袋，"不就是陈酿？相信我，你把这两袋好酒给我，老子保证不会让你后悔的。"
生怕铁墨不信，钻地鼠上前一步，压低嗓音神情严肃道："你得相信我，给我两袋酒，我能救你们的命，怎样样，这买卖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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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墨心中诧异，看来钻地鼠也察觉到又危险了，亦或者他早就明白点什么。
迟疑了一会儿，铁墨咬着牙解下酒袋，斜着眼望了望钻地鼠，"我怎样知道可不可信？万一你喝了酒不办事儿呢？"
"嘿，再怎样说咱们也认识三年时间了，你就这么不信老子？难道还要老子发个毒誓？"
钻地鼠搓着脸颊，很是不爽。铁墨只是淡淡的注视着，甚么也没说。
钻地鼠吐口浊气，只好无奈的举起右手，五指向天。
"今日我沙雕对列祖列宗发誓，倘若喝酒不办事儿，就叫我....."
"山顶顺风尿湿鞋，出门双腿被打瘸！"
"呼呼，这样总该能了吧？把酒.....诶？你怎样这幅表情，见鬼了？"
钻地鼠骤然发现铁墨神情有点不大对，只见对方半张着嘴巴，像是在吹口哨。一双眯眯眼，努力瞪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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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
"沙雕啊？有问题？"
"没问题，你这毒誓发的还算能，酒给你！"
把两袋酒扔给钻地鼠，铁墨回身就走，赶紧离那个人远远地。
沙雕？这名字起的，怎样不叫沙鸟呢？
.....
一共五座蒙古包，并排立于草地面上，不远处便是低矮的青山。由于山丘阻挡，这个地方的风小了许多。
范老歪跟其中一名蒙古人耳语一番，没过多久，驼队就获得了许可。
这个地方的蒙古人好像早就习惯了从南而来的汉人商队，见到驼队并不觉着惊奇，也没有太多的仇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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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末年，在大漠草原上，汉人和蒙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的矛盾。
蒙古人的日子不好过，因此经常南下打草谷，弄得边关经常械斗不止，冲突不断。
但同样，蒙古人也渴望贸易，他们也不想流血，倘若能通过贸易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不会跑到南边刀头舔血。
况且，蒙古分裂城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各部落跟大明的关系也不一样。
如此一来，就造成了蒙古方面诡异的状况。
时常有蒙古部落南下打草谷，大明边军也经常北上报仇，按说蒙古人该对汉人恨之入骨才对。
事实上恰恰相反，打草谷归打草谷，可是对于那些愿意北上跟蒙古各部易货的商队，蒙古人的态度就好了许多。
蒙古人也不傻，如今大明边境管辖越来越严，再加上有些蒙古部落跟着后金一起闹事，朝廷大有关闭边境贸易的趋势。
敢于北上易货的汉人商队，从某方面来说，等同于提着脑袋走私货物。倘若把这些商队抢了杀了，那以后谁还来蒙古这边易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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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贸易，蒙古的牛羊毛皮卖给谁？盐巴从何来？铁从何来？
.......
五座蒙古包，住着二十几口蒙古人，其中青壮男子居多，女子很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铁墨大皱眉头，自从进来后，居然没注意到一个蒙古老人。
通过范老歪的介绍，领头的蒙古人叫乌拉卡。乌拉卡很热情的让人宰羊煮酒，众人席地而坐，一边烤火，一边闻着烤肉飘出的香味儿。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的朋友，这里牛羊管够，还有芬芳马奶酒。"
"霍然起身来，让我们共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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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卡端着瓷碗，豪气的喝了一碗酒，范老歪也是有样学样。
铁墨并没有和马奶酒，而是拿过酒袋，轻微地的抿了一口。
乌拉卡眉头一皱，容颜上笑容消失不见，"朋友，可是嫌弃我们的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是，喝惯了高粱酒！"
乌拉卡脸色一寒，砰地一声将瓷碗摔到了地面上。范老歪赶紧靠过来，将面前的马奶酒端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铁爷，你不能这样啊，这是瞧不起乌拉卡啊...."
"哦？那老范，你替我把这碗酒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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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范老歪心神一动，猛地抬起头，他注意到铁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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