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汤，三两薄食。
阴冷黑暗的洞窟中，苏长生却感觉格外满足。那无比酸涩的感觉，许久许久才从心头挥去。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蜕皮在即，他需要继续研习修炼。
苦修，苦修，只要受得住，就往死里炼。前世便是如此，他没有显赫的家世，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也没有胜人一筹的天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学，死命的学。
天赋不足，努力来凑。
家境贫寒，唯学而已。
曾经学习是他唯一的出路，而现在苦修，也是他仅有的生存之道。
事关生死，维系命运。
绝不可有一日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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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天时间，在苦修中一晃而过，日子渐渐的接近了月底。
此刻的半妖地越发的混乱，妖市上血食的价格也开始飙升，各种对应资源都变得相当不值财物。这让大部分妖怪叫苦不迭，各个饿的发慌。
有些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苏长生交了这个月的份子钱，刚打发走了一头小狼人，便听到不极远处传来了哭喊、嘶嚎的嗓音。
"发生了什么？"
苏长生皱了皱眉头。
此时，隔壁鸟妖夫妇也循声而出，鸟女站在鸟妖背后，探头探脑的注视着，见到苏长生也在，眼神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如同鸵鸟一般钻到鸟妖翅膀下，瑟瑟发抖。
苏长生："……"
幸会歹也算是二级半妖，至于如此吗？见到蛇妖没想到压制不住天性中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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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鸟妖明显好奇心过重，竟原地起飞，徘徊在半空中，向极远处瞭望。
苏长生翻了翻白眼，之后冲着鸟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向着哭声方向看去。他没有去看看的打算，毕竟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苏长生见状，也露出了艳羡的神色，飞行正如所料是神技，不明白他什么时候才有资格遨游天空。
位置有点低，看不到具体情况，他索性也爬上了自家的石头屋，拓宽视野。
正如所料，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入目的是远处：一头小狼妖、两头狼人，正死死的围住一间石屋、冲着屋子内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咆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石屋的房顶早已被掀开，内部无比杂乱，充斥着打斗的痕迹。一头蛇类半妖，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面上，呼吸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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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被血腥味隐忧，小狼妖和两头狼人再也把持不住，嚎叫着冲入屋中，直接对着蛇妖撕扯起来。
狼群围猎！
而再看那条蛇妖，已然再极度不甘中，化为了一具冰冷的白骨。
大片大片的血肉撕扯而下，却也不吃，径直扔到了地面上。不消瞬间，四周便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就连苏长生这边都能闻到。
"嗷！！！"
小狼妖站在白骨上，仰天怒吼，猩红的双目巡视着四周，残忍而冷酷，宛如一头得胜而归的狼王。
"记住，不要挑衅狼妖大人的威严，都给我老实点！"
小狼妖怒吼着，妖风滚滚。一时间，这块区域内的所有妖怪，都为之一震，惊恐不已。
苏长生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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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惨死，让他有种被杀鸡儆猴的感觉。深吸了口气，便转身离去了房顶，返回了家中。
这还是他从未有过的，见到一头活生生的妖怪，当着面被围猎、五马分尸，血淋淋的一幕，震动妖心。
倒不是怕，而是想不明白。
要知道那蛇妖这可是半妖地的妖民，狼妖的手下竟然直接给分尸了，它们到底要做什么？无法无天到连妖寨规则也不遵循了吗？
苏长生心中浮现连篇。
一直到下午
外出打听的鸟妖，带来了最新的情报，并知会了苏长生一声。
此事竟另有隐情。
原本狼妖们放出的消息是：小狼妖上门收取份子财物，蛇妖假意邀请其进门，却暗中出手偷袭。最终准备不足，反而被小狼妖逃脱，后者更是呼朋引伴，反过来对于这头胆大的蛇妖进行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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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是饿的发了疯，但真实情况……
"蛇妖，被污染了。"鸟妖仍旧是语句短暂的解释着。
污染？
被诡兽袭击过？
苏长生有些不明，在鸟妖又结结巴巴，一人字一个字的解释中，大概了解了关于那头蛇妖的更多信息。
蛇妖原本是一家两口，一条母蛇，一条小蛇。因最近血食价格暴增，又接连被小狼妖们剥削，导致月底根本拿不出份子钱。
小狼妖便想把小蛇捉去抵了。
母蛇苦苦哀求却不得，绝望之下，便发动了袭击。
只是这跟污染有甚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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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长生露出疑惑神色的时候，鸟妖沉默了好久，最终才微微的叹了口气，低低道："上午围猎的时候，你也注意到了，那边只剩下了那条母蛇，而另一条小蛇……并未找到。"
"只是事后，小狼妖们在母蛇的胃里，发现除了大量的树皮、石块外，还有不少蛇骨残骸。"
这还是鸟妖从未有过的说了如此长的话，只是这些话，让苏长生有些意外，也有些心惊，甚至毛骨悚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同类相食，污染神魂！
"是母蛇先吃了小蛇，还是被逼无奈，吞下小蛇后发动了袭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长生轻声追问道。
饿急了食子与绝望下食子，只在时间先后顺序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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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
"但，母蛇，污染，很早！"
鸟妖言简意赅，意思不言而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人类还会易子而食，到了妖怪这边，就连最后一点遮羞布也不要了。这世道，何止一个惨字了得。
"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哎！"
一蛇一鸟，两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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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妖族内，有一个明文规定：绝不可同类相食。否则极易引爆潜藏在身体中的污染，最终导致神魂错乱，化为畸变体。
母蛇发疯，便是源于此。
"多谢告知！"苏长生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拱拱手继续道："在下比较宅，很少出门。但对于外界的所有消息都很感兴趣，您若有甚么知识、信息之类的，不妨告诉在下。这是一枚脱毛符文，权当此次消息的代价。"
鸟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这枚脱毛符，点点头，道："有用消息，告诉你。"
依旧是短言短语。
在他看来，眼下这条半蛇妖邻居，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其本身好像很宅，身上的污染气息也不严重，最重要的是，十有八九是个低级制符者。
在低层妖怪中，会制符可是门好手艺，最起码温饱不成问题。并且与一位会制符的妖怪打好交道，也很有必要。
这般想着，鸟妖又简单的说了些其他信息，随后一蛇一鸟，便各自返回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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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条小蛇，只能说这世间啊，便只走这一趟吧，以后永远也不要再来了。
诸世皆苦，何必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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