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女人，鼻子比狗都灵
还没等杨兵理出个头绪，胡同口的大嗓门就把他的思绪硬生生拽了赶了回来。
"老少爷们儿听真了！晚饭后大院开全院大会！各家当家的都到中院集合！有重要精神传达——！"
刘大爷，背着手，此刻正一人个院门通知。
……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凝重。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偶尔发出电流声。
李秀梅摆在筷子，那双做惯了农活的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总算还是开了口，"国富，咱大哥那边……我想着还是得寄点财物。那年逃荒，大嫂可是把自己口粮省下来喂了雯雯。"
杨国富没言语，闷头把碗底最后一口棒子面粥吸溜干净。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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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在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这恩得报。一会我就写信，明儿就把财物汇过去。"
说着，他转身从五斗橱顶上摸出那个信封，把白天杨兵给的那四十块钱全倒在了桌上。
"兵子，这财物是你的。"杨国富把财物往杨兵面前一推，目光沉沉，"你自己收着。以后要是娶媳妇用得着。"
杨兵没接。
他伸出一只手，从那叠财物里数出二十，揣进自己兜里，把剩下的二十块又推回了李秀梅面前。
"这二十，妈您收着贴补家用。这二十，我要买点东西。"
两口子一愣。
"兵子，你要那么多钱买什么？"李秀梅的声音有点发颤。
"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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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我这没个点儿不行。以后还得跑供销社，跑山里，看日头估摸时间太误事。"
屋里瞬间沉寂下来。
杨国富夹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手表。
那就是身份的象征，是城里体面人的标配。
一块手表，少说得一百多，还得要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小子手里的二十块也就是个零头，但他这口气，却像是势在必得。
"太贵了……"李秀梅心疼得直吸凉气，"那玩意儿是咱普通老百姓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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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是，以后是。"
杨兵眼神平静，却透着笃定，"妈，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这表能帮我挣回十块表钱。"
杨国富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点头。
"拿着吧。"
他叹了口气，嗓音里透着欣慰，"钱是你自己挣的，怎么花你有数。但有一条，路别走歪了。"
"我有分寸。"
杨兵见好就收，话锋一转，"爸，明儿寄财物，寄三十。除了还那十块钱的情分，剩下二十算是给大伯家的启动资金。您信里再提一嘴，让他们留意着能不能进城。"
杨国富眉头一挑，"进城？现在没工作指标，进城喝西北风？"
"要是找不到接收单位……"杨兵压低了嗓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咱就出财物，买一人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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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杨国富眼珠子一瞪，气势瞬间炸开，"买工作？那得多少财物？几百块都不一定拿得下来！你是掉财物眼里了？"
"爸，几百块是死钱，人是活的。大伯一家要是能在城里扎根，那就是几辈子的事。"
杨兵没被吓退，反而迎着老爹的目光，"您先写上，成不成的，留条后路。"
杨国富张了张嘴，想骂，却又骂不出口。
这小子看的比他还远。
"行了行了，赶紧去中院，老刘头那嗓子都快喊劈了。"老杨同志没好气地抓起外套，掩饰着心里的震动。
……
中院，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揣着手，缩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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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桌后头，刘大爷打着官腔。
"……讲究卫生，那是咱们大院的脸面！最近上头号召除四害，咱们院儿也不能落后……"
刘大爷在那滔滔不绝，吐沫星子横飞。
杨兵站在人群后头，听得昏昏欲睡。
无非就是动员大家搞卫生，灭老鼠。
回到家，简单的洗漱过后，杨兵倒头就睡。
这一夜，梦里都是那漫山遍野的野猪和狍子。
次日清晨。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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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刷新：猪五花肉，一斤。】
杨兵睁开眼，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一斤猪肉在此物年月，那是硬通货。
揣上昨晚留下的二十块财物，杨兵出了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供销社刚开门，售货员胖大姐还在打哈欠。
"大姐，拿两瓶黄桃罐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一声，把胖大姐的哈欠吓了回去。
她瞪圆了眼，"还要那两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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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要那两瓶。"
钱拍在柜台上，两瓶沉甸甸的玻璃罐头进了网兜。
出了供销社，杨兵拐进一条死胡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确认四下无人，心念一动，那一斤五花肉凭空出现在手里，用油纸一包，跟罐头塞在了一块。
刚进四合院大门，迎面撞上一阵香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孙影穿着件碎花棉袄，手里嗑着瓜子，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双目瞬间定格在杨兵手里的网兜上。
"哟，杨兵哥？这一大早的去供销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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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油纸包和露出半截的罐头瓶子，眼里的贪婪怎样都藏不住，"这油纸里包的是肉吧？还有罐头？啧啧，这一大早的伙食开得够好的呀……"
这女人，鼻子比狗都灵。
"让让。"
杨兵连眼皮都没抬，脚步丝毫未停，直接侧身穿了过去。
孙影被晾在原地，瓜子皮卡在嗓子眼，容颜上一阵红一阵白，"哼，神气甚么！不就是两瓶罐头么，也不知道哪来的钱，指不定是投机倒把……"
回到家，李秀梅此刻正扫地。
一眼瞅见那网兜里的东西，旋即开口，"你这孩子！只不过日子了？这才刚有点钱，你就……"
"妈，别念叨了。"
杨兵把东西往桌面上一放，捡起起子，"前一天雯雯想吃没舍得买，当天补上。财物挣了就是花的，我也馋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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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盖子被撬开，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屋子里炸开。
杨雯正趴在窗口边看来往的麻雀，闻着味儿立刻冲了过来。
"哥！罐头！真的是黄桃罐头！"
小丫头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死死盯着那金黄色的果肉，口水也不争气地在嘴里打转。
杨兵拿了三个碗，一大勺金黄的果肉连着浓稠的糖水，分装进三个碗里。
"吃。"
杨兵把一碗推给妹妹，一碗推给母亲。
杨雯捧着碗，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糖水，那一刹那，幸福得双目都眯成了一条缝，小脚丫在板凳下晃得飞快。
李秀梅却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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