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喜的日子，排面必须给足
夜幕四合，四合院里飘荡着各家各户混杂的棒子面和煤烟味。
杨兵推开自家屋门，坐在老爹杨国富面前
"爸，徐叔这两天就把证领了。女方是个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勤快踏实。"
杨国富愣了一下，"二十岁？"
短暂震惊后，杨国富更多的是感慨。
"好！好啊！老徐这棵枯树，还真他娘的铁树开花了！这老小子半辈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总算是老天爷开了眼，没让他绝后！"
次日晌午，杨兵大步迈进徐家院子。
屋门敞着，刘小花正拿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毛巾，死命地擦拭着那张本就一尘不染的八仙桌。
听见跫音，刘小花转过身，待看清来人是杨兵，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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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子……你来了。当家的去厂里上班了，还没回。"
"小花姐……婶，别忙活了。"
"次日办席的厨子找好了吗？打算开几桌？还缺甚么家伙什，你千万别跟我客气，直接开口。"
刘小花连连点头。
"当家的昨晚就交代好了，请了食堂的刘胖子掌勺。厂里保卫科的兄弟，加上左右街坊，满打满算备了五桌。桌椅板凳也都从各家借齐了。"
杨兵将搪瓷杯搁在桌面上。
"五桌。好。你等徐叔下班回来告诉他，别去黑市倒腾肉票了。次日一早，席面上的肉，我连皮带骨给他送到院里来！"
刘小花猛地抬起头，颤声道，"兵子，婶子……婶子感谢你！"
杨兵摆了摆手，起身大步跨出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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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进自家四合院的门槛，一人梳着羊角辫的娇小身影就炮弹似的撞进了杨兵怀里。
"哥！你跑哪去了！"
杨兵笑着说。
"小馋猫，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天徐叔家办喜酒，哥带你去吃席，保管让你吃肉吃个肚圆！"
杨雯一听吃肉两个字，旋即开心了。
暮色降临，红星轧钢厂家属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煤油灯的微光下，刘小花正盘腿坐在床上。
徐志良迈入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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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花赶紧迎上来。
"当家的，今天兵子来过了。他让我转告你，次日席面上的肉，他一早亲自送过来。"
徐志良胡乱擦了一把脸。
"这小子，办事就是他娘的靠谱！他说送，那次日这席面上就绝少不了大鱼大肉！"
刘小花心中忐忑却越发浓重。
"当家的……我畏惧。"
"我就是个乡下来的丫头，没见过甚么大世面。次日来的都是你厂里的领导和兄弟，我怕……我怕给你丢人，怕连个水都倒不心领神会。"
徐志良手臂猛地一伸，一把将这个单薄的女人按进自己宽厚的胸膛里。
"怕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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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徐志良明媒正娶的媳妇！明天你只管穿红衣服，大大方方地站在这！天塌下来，有你爷们儿的肩上扛着！我看谁敢多放半个屁！"
刘小花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没入男人坚硬的胸膛。
次日清晨。
杨兵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用粗麻绳死死捆着一个庞然大物，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层厚帆布。
刚推到徐家院落大门处，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的徐志良抬眼一看，整个人旋即站了起来。
杨兵一把掀开帆布，一头白条条的整猪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徐志良几步冲上前，一双大手颤抖着摸上那冰凉厚实的猪膘。
"兵子……你、你这是打劫了肉联厂？！这……一整只猪？！"
杨兵轻拍车座，甩掉额前的一滴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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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叔，大喜的日子，排面定要给足。这猪你赶紧让刘胖子解了下锅，我回去接我妈和丫头。"
徐志良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当杨兵带着母亲李秀梅和妹妹杨雯再度踏入徐家大院时，整个院子已经十分热闹。
红砖灶台支在院子中央，滚滚白烟混合着令人发指的浓郁肉香，馋得周遭的孩子们眼冒绿光。
徐志良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军装，胸前的红花艳得刺眼。
一见杨兵一家，立刻大步迎了上来。
"嫂子！兵子！快，往屋里上座！"
李秀梅是个闲不住的农村老派妇女，注视着院里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人群，旋即就要卷起袖子。
"老徐，大喜的日子，我这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后厨帮着择择菜洗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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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迈步，杨兵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腕，另同时徐志良也犹挡在了前面。
徐志良连连摆手。
"嫂子！当天你们一家是贵客中的贵客！你这手要是沾了一滴凉水，那就是打我老徐的脸！安心坐着等着上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大哄笑。
杨国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满面红光的徐志良，径直走到李秀梅身边拉开椅子坐定。
"老杨！你可算来了！"徐志良赶紧迎上去，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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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国富毫不客气地一把拍掉徐志良递烟的手，粗糙的大手猛地擂在徐志良结实的胸膛上，扯着嗓门大笑。
"你个老畜生！你他娘的悄摸声找了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你这老牛吃嫩草，牙口挺好啊！"
周围保卫科的汉子们顿时激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哄笑，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徐志良罕见地老脸一红，却没有半点恼怒。
他转过身，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花！出来见见你杨大哥！"
里屋的门帘被轻微地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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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花穿着那身崭新的红布夹袄，脸色微红，却没有任何扭捏。
她走到杨国富面前，深沉地地鞠了一躬。
"杨大哥好，秀梅嫂子好。兵子兄弟之前多亏了你们照顾，小花记在心里了。"
杨国富注视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脊背挺直的姑娘，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弟妹！老徐是个糙汉子，但他骨子里是个站得直的爷们。以后有这老小子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半分！"
院子里，八仙桌一溜排开。
随着主厨刘胖子一声中气十足的开席，一盆盆泛着诱人油光的红烧肉、蒜苗炒肉片流水般端上了桌。
他环视着周围生死与共的兄弟和满脸喜气的街坊，猛地将酒碗高高举起。
徐志良端着满满一海碗酒，大步走到院子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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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徐，当天成家了！废话不多说，都在酒里！大家敞开吃，敞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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