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收到老城主书信前三日，冥月依旧是无心下凡，直到第三日她把前因后果想了个透，这才去了凡界。
一来是老爹的命令，这二来却是为这人间妙事而来。
相沛总是说凡界有许多的新鲜物件，总是劝她去，可像她这个懒性子的人，又怎么能出门呢。
这日相沛向往常一样来寻她，他先是递给了她一株梅花，紧接着又送上了一盒糕点，"如何？魔界万物不生，我却替你寻来一株梅花，可是够义气了吧。"
她嗤笑的下，捏着手里的小玩意，直直的扔到了他身上。
"君子动口不动手，冥月你……"他最后叹了口气，"今日我便不同你计较了。"
冥月疑惑的对上他的眉眼，目光闪烁，却又带着些许戒备，"你这人向来坏事做绝了，我又如何能信了你的鬼话。"
"你怎样还和以前一样，嘴皮子上就不能不计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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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月甩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微微勾手轻轻压在他身上，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己哪凉快哪待着去，本城主可不想同你搅到一起。"
"冥月姐算我求你了，你就下凡去守着师兄呗。"瞧着相沛欲言又止的样子，冥月没有问他理由，"浪费时间的事情我才不要去做，"她微微顿了顿，瞧上他一脸苦涩的面皮，继而开口道，"若是你能把忘川河里打捞出的那块玉石给我……"
她说还没说完，那泛着绿光的玉石便出现在了手里。
她着实不明白相沛打得甚么如意算盘，只不过连夜的确去了凡界，靠着魔息她寻到了尊上。
可尊上这作风却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强留小姑娘，就是为了让他老爹把这太子之位给他，的确太物质了。
她长叹了口气，瞧着雨里城大门处那两个人，撑着伞越走越远，当然也忽略了再者一抹白色的影子。
她买了家客栈，因过于无聊，她每日除了睡觉和偶尔听说关于尊上的事，其他她便甚么都放心而为。
"姑娘，我这可是上好的胭脂，配上你正好，不然你先试试？"她抬眼扫了过去，只不过些许庸脂俗粉罢了。
"还有其他的吗？"那伙计立马取了些来，她随手一指，"这几样我统统都要了，包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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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一瞧上那金灿灿的黄金，连忙嬉皮笑脸的送了过来。
冥月今日便是想去瞧瞧那小姑娘，明明知道尊上爱的只不过是这江山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撞上去，可她也不明白姑娘家该喜欢甚么东西，因此便带了些许的胭脂。
那姑娘似乎是南安的祭祀，听说能呼风唤雨，可她一人魔族城主也晓得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怎么？本姑娘想见一下里面的人，也不能？"她是笑着说的，可那笑意全然不达眼底。
"相见她可是需要这样的东西，不知姑娘你有吗？"耳边突然传来这样的嗓音，她这火气腾腾的开始上升。
"本姑娘还轮不到你来教育吧。"随手便是一道术法袭去，可等她一人回身瞧见那人的时候，周边一切突然沉寂，只剩下了她，还有面前这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人身着白色衣袍，额上一块玉石，嘴角是适才晕开的笑意，眸子亮若星子，可这人却同烛龙氏的那位一模一样。
"你……"她有些磕巴，不晓得要如何同他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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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娘人认识我？"他笑起来的样子真是漂亮极了。
她连忙摇头，直直转身，连带着手里的胭脂你也被她遗忘了。
自然她也忽略了那少年眸子里的一道光芒。
2
别人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早晨适才起早，顺着楼梯寻了下去，还没吃上热乎乎的包子，旁边的人尽是对她指指点点。
"听说了没，这姑娘昨日可是惹得丞相的儿子不开心了，这不今日便寻了过来。"丞相的儿子？还不等她想清楚，瞧上面前这人，一口茶水足足把自己呛得连连咳嗦。
"本公子可是特意替你送来胭脂的，总不成你是送给顾君惜？"他摸着下巴，"可是据我知晓，你同她连一面都未曾见过，又如何晓得送她东西？"
致命三连问，她努力稳住心神，不怕死的对上他的眸子，那眸子里全然写满：老娘做甚么用得着和你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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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出的话却格外客气，"我想送不能？我想把这客栈送给她，我自然也是乐意，因此公子这是连我的想法都想控制了？"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不过我今日过来却是来你这里喝碗粥，怎么还不乐意了？"他那模样张牙舞爪的，到叫她脸颊微微泛红。
这一万五千一百一十三年来，冥月始终没有学会厚脸皮这件事情，她的确不像相沛那么不要脸，自然也不像淇华那样连脸都不知道是何物。
哎，可叹啊，她竟然是魔界里最值得庆幸的人魔。
"那你想喝去别的地方也能喝，做甚偏偏来我这个地方？难不成你也想找我谈谈心事？"冥月觉着自己在人界过于无聊，所以拿着银子硬生生的把这个地方改成了慈悲客栈。
好听一点免费为别人提供吃喝，可难听一点不就是收容所吗？
身为丞相的儿子，而且又是京都的户长，像这种慈悲客栈在别处是能的，可在南安城里，便只能除去，不然难民都会涌了进来，以绝后患最好。
可对于冥月来说，这一切只不过只是一个她开的玩笑罢了。
自然这其中利害关系同她讲清楚，她自然会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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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户长打着喝粥的名头，在这客栈足足来了三个月，可这三个月来他每日只能见到冥月出门买东西，继而又送去给顾君惜。
"你何故总是送给那丫头东西？"那户长终于开口问她了，而她只不过浅笑着说，"已经有人待她凉薄，我自然要替那人尽到该做的事。"
他不明白，可他又似乎有些明白。
南安安子墨上位第一年，同傲雪一战一败涂地。
姑苏息大举入病，她曾问过安子墨后不后悔送顾君惜出嫁，可他的回答是不后悔。
想来也不过是最后悔的人才会说不后悔罢了。
她没能想到君惜会来寻她，那日她身着红衣，眸子里一片凉薄，她瞧着冥月，开口追问道，"你可是唤作冥月？"
她浅笑点头，眼角徐徐滑落一滴眼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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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墨把君惜送给了姑苏息，不过是因想要平息这场战争，可他却从未考虑过顾君惜的想法。
风中的顾君惜很美，她的眸子清澈透亮，冥月开口问她，"这身嫁衣你只能穿一次，若你所嫁之人非你所爱，你又如何？"
"也只不过是成全他罢了。"冥月听着她低低的回答，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顾君惜，我一贯想我能存在的理由，可后来我发现我只不过是为了你罢了，父君要我来，全然是因为怕尊上做错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冥月问她，可是有甚么遗憾，她浅笑着说，"我希望他大婚那日，有一场雪，让他彻彻底底的不记得我。"
"你找我寻了忘情水，只不过皆是要他忘记所有，你可有悔？"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为何要悔，至少我知道他心中并非没有我，我日日求佛，佛说有因有果，如今我便是那个果又如何？"大概冥月从来不懂的如何喜欢一个人，因此她注意到的只有悲凉。
她转身离去那日，凉夜的王全然不记忆中彼为他远离故乡的丫头，他大婚那日，冥月为她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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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稀记得曾经有个人同她说过，若是她能下一场大雪，他定然会来寻她。
她站在高台之下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瞧着那王的一举一动，他猛然饮下那杯女儿红，揉着发疼的脑袋，仔细瞧着她走来。
她身着一袭红衣，规规矩矩的跪在他的面前，伸手说道，"尊上，我来接你回家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男子只不过笑了笑，瞬间便醒悟了过来，"你说若是我没有向如今这么无能，我可能留下她？"
冥月却摆了摆手，"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尊上命中注定天下大于她，那么一切皆是徒劳，要她走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啊。"冥月瞧着尊上大笑，紧接着随着她回了魔界。
这几日他日日把自己锁在大殿上，她自然不能多问，可冥月依旧记忆中那个人的话，明明说下一场大雪便会来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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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应当是他立即出现在她面前，怎样会这样？
她想不通，因此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去了凉夜，她摆好了一切东西，然后等她唤来那一小坨雪花的时候，自暴自弃的坐在了地下。
"明明说好是能行的，如今却还是这样子……"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等她在次施法的时候，手却被别人抓住。
"谁啊？尽是扰人烦忧。"待到她回身，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先是惊讶，然后又是疏远，最后又是庆幸。
"怎么？你如今施法，也不是扰他人忧愁？"她撅着嘴巴，始终不肯开口，最后不明白想通了什么，骤然问道，"既然你守信用来了，那你可告知你的名字？"
他后退了一步，弯腰行礼，"本君乃是烛龙氏二殿下祭离是也，不知阁下乃是魔界城主，本人自当懊恼。"
懊恼？
冥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可要记好了，我可不是甚么城主，我叫冥月。"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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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蒸馒头争口气，看不顺眼便要上杆子的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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