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注视着一旁还不懂事的小春，还有周边这恶劣的环境，有爹有娘，这些孩子尚且无法被看顾得当。
而大伯现在早已去世，倘若想要维持生计，小春娘肯定不能日日跟在小春身侧，就按小春此物不怕生的性格，就算不掉进河里，迟早有一天也被人牙子卖去了。
顾恙想了想，心中渐渐流露出一个大胆的下定决心。
"贺夫人，我来问问您，您介不介意小春学习本领？"
小春娘吸吸鼻涕。
"我们家小春甚是乖巧，只是她是个女娃，去哪学手艺，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何况他爹早已不在了，我也没那个本钱，送她去学什么。"
顾恙道。
"倘若现在，有可以让小春学本领的地方，不要财物也不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夫人您也能跟小春在一起，只要做些打杂的活计，就能天天守着小春，你会愿意吗？"
小春娘听了，惊的眼泪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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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是在忽悠我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顾恙笑笑。
"我习武的地方，是青城郡第一大派，清樽阁，我可以做主，让小春上去学习功夫，那也有众多女娃娃，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夫人您在那边，平时做些活计，又可以照看小春。"
小春娘看了看小春，有些迟疑。
顾恙看出她的迟疑，于是客气的追问道。
"怎样？夫人，是不是建议女孩子学这些拳脚功夫？"
小春娘连忙摆摆手。
"不是不是，要是真能入清樽阁做弟子，岂不是几世的福分？只是我家小春，连话都还不会说，还是个最呆傻的小孩，还未开蒙，到时候，只怕惹山上那些师父嫌弃。"
"不会，小春乖巧可爱，况且我的师兄师妹，同门之间，都是很善良和乐的，再说了，从前比小春还小的孩子，都曾被送上去过呢，夫人就不必担心了，只要夫人愿意，我就为夫人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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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娘听了激动的拍手，对着顾恙，就要下跪。
顾恙赶紧扶住了。
"夫人不必如此，刚刚我一靠近小春，她就甜甜的对我笑，还吃我的糖，还叫我姐姐，看来是有缘分呢，这样可爱的小妹妹，带上山去，大家都会疼她的。"
小春娘在顾恙的搀扶之下站稳了，看看顾恙，紧接着又看看陵游。
"你们两个真是我家的大恩人，一人为我丈夫治病，一个为我和孩子寻找去处，我是哪里修来的福气，可以碰上你们，这两个大好人哟。"
陵游听了即便有些愧疚，毕竟贺大伯早已撒手人寰了，并且还是在药方，立马就要研制出来之后，这在他们的心中都留下了遗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恙招招手，让站女人背后的小春过来。
小春像个小豆包一样，一颠一颠的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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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姐姐问你，是不是叫贺小春呀？过几天，姐姐就送你到一人很美很美的地方去，还有众多哥哥姐姐疼爱你呢？只是要吃些苦，愿不愿意呀？"
这也是怪事，之前顾恙说的几句话，小春即便都给了反应，只不过也都是小孩子的点头摇手，总有孩子气的感觉。
而这一次，顾恙对着她说了那么大一串话，小春却好像统统明白了一般，甚是坚定的点点头。
顾恙心里讶异，而嘴角的笑容却更加明媚了，看来这孩子还真是个好苗子，爹爹看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小春娘见小春自己点了头，自是高兴，因此对顾恙说。
"姑娘，其实我家姑娘还没取名字，小春就是个小名儿，本来还等着我家老贺，等他病好了，就给闺女起名字，只可惜……"
小春娘提起哀伤事，又忍不住垂头丧气起来，顾恙赶紧转移话题。
"哦，小春只是小名吗？那赶紧给她起个名字吧！上山去，就是一个新的开始，给姑娘起个好名字，响亮又开心，我看这姑娘以后福气大呢，夫人也跟着享福了。"
小春娘越听越愉悦，其实，从前从未有人叫过她夫人，毕竟她们是住在落水河附近，棚户区的贫民人家，没有孩子前，人家管她叫贺大娘，有了小春，就叫她小春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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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夫妻二人只生了个姑娘，可是老贺却没有对小春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也不像别家丈夫要求的，让她再生一个男孩，只是尽他所能对小春好。
如今小春有了机会，做娘的怎能不激动，不高兴呢？
"姑娘，你给了小春此物机会，等于给她打开了一条新路，不如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顾恙连忙拒绝道。
"这哪里行呢？夫人生他养他这么辛苦，名字里该亲生父母才取才对，我此物没血缘的人，哪好意思做这样重要的事呢？"
小春娘赶紧说。
"怎样不行？往正经里头说，倘若不是姑娘愿意带小春上山，她在我手上，只能变成个没教养，过苦日子的野丫头，日后草草找个人嫁了，或许还会因为生男生女遭人歧视，你这可不是彻底改变了小春吗？"
顾恙无措的看看陵游，陵游说。
"姑娘，你就起吧，实不相瞒，小春此物小名，还是喝大伯刚进黑河所时，小春娘认得了老先生，老先生为小春起的呢，如今你也起一个，还是挺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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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两人都这么说，顾恙也不好再推辞，她迅速展开头脑风暴，搜索着自己从前看过的好字眼，想为小春取一人好名字。
既然春这个字是老先生给的，又有纪念意义，那么便保留这个字？
顾恙思考良久，联想到他们姓贺，而大伯又是在春天死去，那么贺字和春字组合在一起，怎样样都是不合适的。
顾恙绞尽脑汁，却没想起来，不过，她骤然联想到一个，很好的，现成的名字。
"夫人，不如叫襄吟吧？"
小春只识得数个字，不过从顾恙嘴里念出来，听着却甚好。
"好啊，不过，姑娘，怎样想到这个名儿的呢？"
顾恙不好意思笑笑。
"这个名字呀，可不是我想的，是以前我爹爹，为了迎一人新弟子，算的一人名字，可是后来那个弟子的爹，科举得了好名次，全家迁进京都去了，那孩子也就没有再上山了，爹爹说此物名字，福气又好，命格又好，现在闲着，不是可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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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娘听了愉悦极了。
"是呀是呀，可不是好名字吗？这名字还没给那孩子安上去，家里就有人中了科举了，虽然咱们小春是女娃娃，中不得科举，只不过要是能幸福的过一辈子，我就安心了。"
顾恙见小春娘已是答应的意思，弓下身去，捏过小春的手，就在她的手上，比画这数个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襄吟，襄吟，以后大了可不要怪姐姐给你取的这个名字难写，这个，是以后你大师父的取的，要怪呀，你就怪他去吧。"
小春娘看见顾恙真心喜欢孩子，满眼都是疼爱，心里的石头早就摆在了大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唉，姑娘，我不懂你们这些礼仪称号什么的，啥是大师父呀？"
顾恙一边软软的摸着小春的脸，同时回头注视着小春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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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夫人，是这样的，只有阁主的直系弟子才能叫师父，而其他的弟子则叫阁主为大师父。"
"哦，那姑娘你是？"
顾恙还没回答，陵游就抢了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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