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留种
陈军冲进后院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热腾腾的,混杂着后院猪圈的骚臭味。
柴火垛前的雪地上,那条跟了他十年的老猎狗黑虎,此刻正瘫在血泊里。
它的脑袋被砸扁了一块,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将身下的白雪染红。
它那双浑浊的老眼还没闭上,死死盯着那个从小被它暖脚长大的狼女,至死都没瞑目。
而刘灵,正跪在黑虎的尸体旁。
她身上那件露着发黑棉絮的破袄子早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寒风呼呼往里灌。
她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团东西。
在她周边,老陈家的一家子,正像看戏一样围着。
"松手!你个吃里扒外的哑巴牲口,给我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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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刘翠芬手里拎着那根平日里顶后门的粗榆木杠子,叫骂着。
她穿着沾满油污的套袖,抬起穿着大棉靰鞡的脚,照着刘灵那单薄的后背就是狠狠一脚。
"砰!"
刘灵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小兽濒死的呜咽,但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却死死的抱着怀里的狗崽子不松手。
"行啊,硬骨头是吧?"
刘翠芬打红了眼,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黑虎这老东西死了正好剥皮吃肉,这小狗崽字的你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赶紧拿出来!"
不远处,老爹陈铁山披着那件油光锃亮的羊皮袄,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叼着烟袋锅子,一脸的漠然。
他注视着地面上的死狗,像是在看一块早已到手的猪肉,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翠芬,别跟个傻子废话。那狗崽子太小,养不活,直接摔死算了。把那老狗拖进屋,趁热好剥皮。"
"听见没?爹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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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芬得了令,那股子嚣张劲儿更甚,举起沾着狗血的木杠子,照着刘灵的手腕就砸了下去,"撒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门口看热闹的苏玉芬,突然娇滴滴地开口了。
她穿着那件并不合时宜的粉色碎花棉袄,手里甚至还抓着一把瓜子,身子倚在门框上,尽量离那摊血远点,生怕脏了她的鞋。
"哎呀大嫂,你轻点打。"苏玉芬嗑了一颗瓜子,眼神里却全是嫌弃,"那哑巴身上脏,别溅你一身血。只不过……这狗肉的确是大补,军哥要是没分家,也给军哥补补。"
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直接捅进了刚进院的陈军心窝里。
杀他的狗,还要打着他的名义吃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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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芬手里的棒子还没落下,就觉得眼前一黑。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攥住了那根榆木杠子。
"老……老三?"
刘翠芬一愣。
陈军没说话,眼底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冰冷。
他单手夺过木棒,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陈军没有任何留力。
刘翠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冻粪堆里,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里直接喷出一颗带着血的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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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
站在一旁的老娘李桂兰见状,顿时跳着脚骂了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陈军鼻子上:"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为了个畜生,你敢打你大嫂?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还有没有此物家!"
上一世,就是这张嘴,在他瘫痪后天天骂他是废物,逼着刘灵去卖血养家。
陈军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此物生养自己的母亲。
"家?"
陈军冷笑一声,"分家单刚签完,这狗是我捡赶了回来的,你们杀我的狗,还要杀它的崽。这是哪门子的家?"
"放屁!"
陈铁山把烟袋锅子往门框上猛力一磕,火星子四溅,"只要你姓陈,你的东西就是老子的!一条破狗,我想杀就杀!别说杀狗,就是把你此物逆子赶出去,也是老子一句话的事!"
说着,陈铁山指着地面上的死狗,眼神贪婪又霸道:"把狗留下,带着彼哑巴滚!这狗肉,今晚老陈家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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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芬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假惺惺地捂着胸膛:"军哥,你就别惹爹生气了。不就是条狗吗?死了也是解脱。你看妹妹冻得那样,你还是赶紧带她走吧,别为了口吃的,让人笑话。"
好。
真好。
这就是他的亲人。
父亲要吃他的狗,母亲骂他是白眼狼,前妻在旁边看戏拱火。
陈军心里的最后那一丝对于亲情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
他弯下腰,轻微地轻拍刘灵还在发抖的肩上。
"灵儿,松手。"
刘灵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泥土。她注意到陈军的那一刻,眼里的恐惧才些许散去,缓慢地松开了早已僵硬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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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怀里,那件破棉袄最深处,一只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的小狗崽,正微弱地起伏着胸膛。
它还没睁眼,身上还带着胎里带来的血腥气,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死亡,发出细若游丝的。
这是黑虎唯一的独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军小心翼翼地把狗崽子揣进自己军大衣的内兜里,贴着心口窝放好。
然后,他单手把跪在地面上的刘灵拎了起来,护在背后。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狗肉,你们是吃不上了。"
陈军注视着陈铁山,眼神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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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你要干啥?"
陈铁山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敢跟你老子动手?"
陈军没动陈铁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只是猛地举起手里那根从刘翠芬手里夺过来的、足有大腿粗的榆木杠子。
众目睽睽之下,陈军双臂肌肉骤然坟起,额头上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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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一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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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那根坚硬如铁的榆木杠子,竟然被陈军硬生生用膝盖顶折成了两段!
木屑纷飞,断口狰狞刺眼。
陈军手一扬,将两截断木狠狠砸在陈铁山脚边,溅起的雪沫子崩了老头一脸。
"从今往后,我陈军跟你们老陈家,就像这根棒子!"
"一刀两断!"
"谁要是再敢伸手动我的人,动我的狗……"陈军指着那地面上的断木,"这就是下场!"
陈铁山吓得烟袋锅子都掉在了地上。李桂兰张着大嘴,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
苏玉芬更是吓得脸煞白,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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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军。那个曾经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傻老三,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山里的孤狼,是索命的阎王。
"灵儿,走。"
陈军看都没再看一眼地面上的黑虎尸体,他带不走,硬抢只会让黑虎的尸体被这帮人泄愤毁坏。
这笔账,以后缓慢地算。
他一只手护着心口的狗崽,一只手死死拉着刘灵,头也不回地撞进了白茫茫的风雪里。
只留下一院子被震慑住的恶人,和那具一点一点地被大雪覆盖的老狗尸体。
……
山脚下,绝户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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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离村子有一里地,背靠着莽莽苍苍的长白山余脉。
三间破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
这就陈军和刘灵的新家。
陈军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屋里冷得像冰窖,四面墙缝呼呼漏风,地面上连块砖都没有,只有一堆不明白哪年的烂稻草。
到了家,刘灵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断了。
她注视着陈军怀里那只气息微弱的小狗,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抓着陈军的衣角,指着小狗,嘴里发出"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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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焦急嗓音,满眼都是绝望。
小狗崽不行了。
刚才在大嫂的拉扯中受了惊吓,加上冻饿交加,此刻在陈军怀里已经不出声了,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
"别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军把刘灵按在炕头的烂草堆上,"阎王爷想收它,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他背过身,用宽大的身体截住刘灵的视线,心中默念:
"系统,开启新手大礼包!"
"叮!礼包开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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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获得:初级狩猎精通(灌输完毕)、身体强化液×2、初级万物灵泉(一桶)、物资大礼包(五常精米50斤、富强粉50斤、猪板油10斤、军用棉被一床、开山猎刀一把)。"
陈军没空管那些让人眼馋的粮食,意念一动,手里凭空多了一人粗瓷碗,碗里是一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清水。
灵泉水。
"喝下去,给老子活过来!"
陈军掰开小狗崽僵硬的嘴,将灵泉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随着灵泉水入腹,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快要断气的小狗崽,身子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微骨骼脆响。
它身上那层灰扑扑的胎毛开始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黑得发亮、如同绸缎般的短毛。
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缓慢地立起,四肢肉眼可见地粗壮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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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不到一分钟,小家伙竟然翻身坐起,冲着陈军奶声奶气却凶劲十足地叫了一声。
刘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扑过去,把脸埋在小狗温热的肚皮上,失声痛哭。
陈军注视着这一人一狗,心中那股郁气终于散了些许。
"以后,你就叫黑龙。"
陈军摸了摸狗头,"替你爹活着。谁欠咱们的,咱们一人个都要咬回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咕噜……"
刘灵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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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吧?"
陈军走到外面,从空间里取出那十斤白花花的猪板油和五十斤精面,当着刘灵的面不好解释。
陈军笑了,回身走到那口破灶台前,"等着,哥给你做顿好的!今儿个咱们过年!"
回到外屋地,"刺啦!"
火柴划燃,干柴烈火。
陈军将切成麻将块的猪板油一股脑倒进热锅。
"滋滋滋!"
随着油脂爆裂的嗓音,一股浓烈、霸道的荤油香气,瞬间在这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里炸开了!
在这缺油少盐的1980年,这股味儿简直比迷魂药还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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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灵抱着重生的黑龙,坐在灶坑旁,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满是泪痕却充满希冀的小脸。
油炼好了,陈军直接把大块五花肉扔进油锅,加水炖煮,锅边贴上一圈白面饼子。
不知过了多久。
半小时后,外头风雪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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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陈军将一大碗流着油的红烧肉和两个吸饱汤汁的白面饼子递给刘灵。
"吃!"
陈军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嗓音有些哽咽,"灵儿,跟着哥,以后顿顿是大鱼大肉!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
刘灵大口嚼着肉,满嘴流油,眼泪混着肉香吞进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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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边,小黑龙正啃着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军握着那把刚得的猎刀,注视着窗外的风雪,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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