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泵发出轰鸣声，黑小本来就胆子小，这一阵轰鸣之后，更是慌张，手一抖就把抓扯在手里的粗布料扯在手里，也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上面很湿润，黏黏的，散发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
黑小明白那不是老沙的衣服，他心里有个清楚的念头，但他拼命扼制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水泵越来越响，井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有甚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翻江倒海，要钻出来。
黑小吓得跌坐，捂着嘴往后缩，他看不见泵机，室内里雾气太大了，浓厚清冷，就算手上拿着电筒也没用，甚么都看不见。
忽然，他感到背后撞到了个什么，顿时一惊。
"别怕，是我。"老沙一只手搭在黑小身上。
这种场合，老沙也怕，但比黑小要好很多，黑小正吓得牙齿打颤，听到老沙的声音，安心了些，有人陪伴，就不会那么恐怖。
"你知道厂里有毛病？"老沙轻声问。他想起了泵机房顶的卐字钢管。这种事情一定发生不只一次，况且还有人想过办法镇压，或许有过效果，也许根本没起到作用，顶多求个心里安慰。
外面是不是阴兵过道，老沙现在没什么主意，阴兵过道的原理他懂，但外面的这些影像有点差别。
他们好像能听到活人的动静，有反应动作，这超出他理解和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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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老沙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外面的东西的确很邪行，他需要听到一个解释。一旦有了解释，能驱散恐惧。
"厂里每隔几年会闹一次！以前还死过人！前后就这几天，其他保安都知道，因此不肯留在这个地方巡逻，我以为今天会没事，所以……要早知道是当天，我死都不赶了回来。"黑小紧紧的抓着老沙的衣服，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老沙心领神会了。大拿不信邪，但稳不住其他人，只能依赖他此物不知情的外来人。估计大拿在发招人的时候，就联想到了这么一天，当身侧人都没办法依赖的时候，还能依赖一人什么都不明白的人。
黑小是明白的，他之因此选择了钢厂，是认为黑林子里比钢厂更危险。
黑小算是赌错了。
现在的钢厂里要比黑林子里危险。
泵机在拼命的响，况且还有钢管裂开的声音，用不了多久，井里的水就要溢出来，而空间里雾气停止流动，外面竟然传来弓弦张开、刀兵挥动的嗓音，甚至还有马匹奔跑时马蹄敲地的响声，越来越大……
先前的时候，阴兵过道没有任何嗓音。
老沙猜测到，这该是阴兵过道到了最紧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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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感觉外面在打仗？"黑小畏缩缩的问。
"就是在打仗，是古代的人在打仗。"老沙点头，"听起来一样，但其实是钢厂里的各种东西发出来。你用心听……"
"我那里有心思听。"黑小气呼呼的说。
"弓弦声是皮带抽动，刀剑互砍的声音是众多钢条撞击……"老沙一一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吹风？"黑小问。
"嗯。"老沙佯装点头，他不想吓黑小，心里已经明白，外面的阴兵的确是能影响周边的物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离他们最近的物体，就是泵机，还有水井里咆哮的水！继续躲在这个地方，一定有危险。
"我们要离开这里。"老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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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扶我，我站不起来。"黑小吓得双脚发软，他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就算只是吹风，也够吓人。
听到黑小这么说，老沙迟疑了下，黑小走不动，是个累赘，外面的阴兵说不定会发现他们，到时，要是对他们做点甚么，黑小就是个拖累。
"走不走？"黑小催促，一把抓住了老沙的手。
"走，这就走。"老沙扶起黑小。
就在这时，泵机轰鸣到了极致，就听"嘭"一声巨响，老沙感到巨大的冲撞力迎面撞过来。
老沙没来得及有反应，发出一声惨叫，被撞飞，头脑一片空白，等再度恢复意识，人靠着墙坐在地面上，黑小不明白去了那边。
巨大的水流从水井里喷射出来，老沙浑身湿透，在水中随波逐流，他无法想象，怎么会一下出现那么多的水，铺天盖地。
老沙勉强霍然起身来，就那一下冲撞，把他差点撞骨折，全身在疼。
就一刹那，井里没有水再涌出，一切声音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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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呛到他口里，带着臭鱼虾的腥味，还夹杂泥土，粘在口腔里，吐不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救命……"黑小忽然在极远处大声呼喊。
"别乱跑！"老沙大喊，但黑小早跑远了，没在泵机房，那里听得到他的话。
老沙没有思索，朝黑小消失的方向追出去。
外面的过道里，竟然早已没了半点雾瘴，昏黄的灯光照亮下来，老沙注视着地上黑小离去的脚印，猛然停住脚步。
他发现那一长串脚印，全都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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