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沙给我说到这里，我骤然打断老沙，"你说什么，转经筒，还是翻转卷过来的？"

"是的。"老沙说，"我和你认识之前，在西藏去过一次，是一人小买卖，国内的一个收藏家，不知道何故骤然信了密宗，于是想收藏一人黄教的转经筒。这件事情不算困难，我到了西藏的林芝地区，在靠近尼泊尔的边界，找到一人黄教的喇嘛，根本就没出手，和彼喇嘛谈了几天，喇嘛就个送给我一个转经筒，我拿回去给彼收藏家挣了点财物，整个过程没出什么意外。"

我听到这个地方骤然笑起来，"老沙，你的路数好像是发丘呢。"

"甚么发丘，"老沙骤然说，"等等，你刚才说甚么？"

"我说你是发丘的路数。"

"当年带我的师父，提起过几次此物词。"老沙兴奋的说，"这是个什么意思？"

"发丘是盗贼的一种，你干这一行，自己都不知道？"我好奇的说，"发丘这种路数呢，就是半商半偷，能用买卖做成的事情，就用做买卖的方式去完成。买卖做不成的事情，就去用偷盗的办法，实在是偷也偷不到了，就去抢。"

"怪不得我师父跟我说起我们干这行，一定有好跟人说是做买卖呢，"老沙恍然大悟，"就是分大买卖和小买卖而已。"

"有些盗贼，只会去偷盗的。"我说，"盗亦有道，路数众多种，我只是没想到你自己不心领神会自己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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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从甚么地方明白这些东西的。"老沙好奇的问。

"现在网络发达了，"我对不屑的说，"想明白甚么，网上都能查到，还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清清楚楚。我是写小说的，当然要懂些许这方面的东西。"

"我的师父是发丘的路数……"老沙苦笑，"是的，他就是这么教我的，能买的东西不要偷，能偷的东西不要抢，做小买卖四海为家，做大买卖买铺开店。看来终端是个好东西，我当时就有点小看嫣儿。"

我听到老沙说到这里，心里隐隐的想到一件事情，可是此物念头一闪即逝，我努力去想把此物念头给抓到，却怎样都想不起来，于是我对老沙说："还是说说你提到的翻卷过来转经筒的事情。"

"翻卷过来的转经筒就是彼黄教的喇嘛告诉我的，"老沙继续说下去，"我和一见如故，我们谈的兴起，说了众多东西，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关于翻卷转经筒的事情。"

"看样子给你说的很详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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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老沙说，"他就说了一句，遇到翻转的转经筒，就是把咒文镌刻在内壁的转经筒，是用来压制厉鬼的。"

"就说了这么一句？"

"是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老沙说，"因此当时我爬到十几分钟的时候，发现这个圆井实在是太像一个转经筒了，中轴就是两根粗大的钢管，圆井的外壁就是转经筒的外壳。我不认识的咒文，刻在内壁，心里就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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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爬了十几分钟，"我算了算，"我在工地上呆了几年，爬烟囱的人十几分钟能爬五十米，往下爬的速度会更慢一点，但是你和那个大拿都是有过人身手的，应该爬了七十米左右。"

"你算的大致正确。"老沙说，"后来我们测量过距离。"

"但是有个问题，"我指出来，"前面爬下去的黑小，因他不是受过训练的工人，也没练过功夫，按照他的迅捷，你们应该能在十几分钟后追上他——倘若他是自己爬下去的话。"

"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了。"老沙说，"我们还真的遇到了黑小，但不是在钢梯上。"

老沙和大拿当时顺着钢梯向下爬了七八十米，老沙看到圆井的内壁仍旧是密密麻麻的咒文，心里越来越忧心，那个黄教喇嘛给他说的事情。

就在老沙心里发毛的时候，大拿在下面骤然大叫起来："老沙，你看，你快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沙连忙在在圆井里四处张望，这就注意到圆井中央的两个钢管中间，夹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黑小无疑了。钢管之间的罅隙很窄，黑小夹在中间，也滑不下去，只是身体也抽不出来。

大拿对着黑小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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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小暂时没有回答，大拿对老沙喊："此物怂货看样子晕过去了。"

"我没晕，"黑小骤然说，"我醒着。"

"你本事大了，"大拿喊，"自己跑到此物地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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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小身体在两个钢管的夹缝里，看样子早已吓得够呛，对着大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此物地方。"

"不是你自己爬下来的吗？"

"没有啊，"黑小带着哭腔回答，"我本来和大家一起打扫泵机房，突然就注意到地面塌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明白，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夹在这里，我都喊了好长时间了，嗓子都喊哑了。"

老沙一听，黑小的声音的确是有点沙哑，他联想到刚才黑小在黑暗里声嘶力竭的呼救的样子，即便情形诡异，只是还是忍不住好笑。

"先别说了，"大拿喊，"老沙，我们把他弄上去。"

"怎么弄，"老沙回答，"他距离我们好几米呢。"老沙说完，又望了望身下无底的圆井，矿灯微弱的光芒，根本就找不到底部，向下看，只有一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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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弄。"大拿说完，身体翻转，手臂倒扣着钢梯，身体紧绷，老沙心领神会了，大拿是个有功夫的人，能够骤然发力，跳跃到对面的钢管上。老沙刚刚想到这个地方，大拿就猛地跳跃过去，这种动作完全是不符合人体运动生理的极限的，这就老沙和大拿说起过的，不能外传的秘密武术其中的一种吧。大拿跳过去后，双臂紧紧扣住钢管，慢慢往下滑动，滑到黑小的身侧，缓慢地的把黑小从钢管的夹缝里往外拉扯。黑小吓得惊慌失措，连忙抗拒，"我不能出来，出来就掉下去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大拿大声骂黑小，"你不出来，就夹在这个地方等死。"

老沙看见，大拿一人胳膊已经腾出来，拉扯黑小，支撑他身体的是另外一人胳膊，这个钢管的直径是八百公分的，一人胳膊无法环绕过来，看来大拿的胳膊能够仅仅的吸附在钢管上，此物功夫老沙自己也会，只是他必须四肢齐用，用手心和脚踝的力道支撑自己。从武艺上来看，大拿远远超过老沙自己。

大拿把黑小终于给拉出来了，一人胳膊稳稳的把黑小给揽住，对着黑小喊："把我身上的绳子绑到身上！"

黑小抖抖瑟瑟的把绳子给一圈又一圈绕在腰上，然后打了一人死结。

大拿问："好了吗？"

"好了。"黑小回答。

大拿手一松，黑小的身体荡在圆井的空中，黑小一声长长的惨叫。只是上方的保安感受到了绳子猛然绷劲，立即把黑小慢慢往上拉，黑小的身体在空中荡来荡去，惨叫不绝。

"上去后，告诉他们，"大拿对着黑小喊，"我和老沙下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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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老沙嚷道："我们不上去？"

大拿发力，从钢管上跳回到钢梯上，紧接着对着老沙说："你不会跟黑小一样，是个怂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