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鼠鼠我啊…今天也是见到太阳了捏
下午时光滑过。当放学的铃声总算撕破校园黄昏的宁静，清脆地响起时，仿佛给所有绷紧的神经松了绑。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苏陌指尖一直灵活转动的黑色中性笔，在铃声落定的刹那，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笔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稳稳落入掌心。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嗓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发自灵魂的轻松：
"解放喽——"
前方，鹿溪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闻言回过头，嘴角噙着笑："我先去校大门处等你，你快点哦。"
"知道。"苏陌懒洋洋地应着，把笔扔进几乎空荡荡的书包，拎起就走。
车棚里早已有些嘈杂，学生们互相招呼着，解锁着各式各样的自行车和电动车。
苏陌刚走到自己那辆半新不旧的小电动旁，刘杰就蹬着他那辆贴着夸张动漫贴纸的山地车凑了过来。
"陌哥，放学有啥安排不？"刘杰单脚支地，挤眉弄眼，"要不要去整两把？我听说新出了个皮肤，贼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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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把书包甩进电动车前的篮子里，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你多大的瘾啊？"
"早晨念叨，正午念叨，放学还念叨。网瘾少年戒断中心需要你这样的典型。"
刘杰撇撇嘴，不以为意："切，不去算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懂不懂？跟你这种‘老干部’没共同语言。"
他轻拍自己那辆花里胡哨的山地车车把，压低声音，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喝道："就决定是你了！龙卷旋风号！"
说完，一脚蹬下脚踏，山地车"嗖"地窜了出去，留下一串略显猥琐却充满活力的哄笑。
苏陌看着他歪歪扭扭冲出院门的背影，摆了摆手，轻吐出两个字："幼稚。"
紧接着，他掏出钥匙，插入自己小电动的锁孔，轻微地一拧。
"嘀——"
仪表盘亮起柔和的蓝光，电量显示满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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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苏陌忽然站直身体，一手扶住车把，低喝一声：
"回应我的心吧！焚天裂渊寂灭恐惧战马！Mega进化！"
"……"
车棚里瞬间沉寂了几秒。
数个正准备骑车的男生动作僵住，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苏陌。
入目的是他喊完后，面不改色心不跳，万分自然地长腿一跨，骑上那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电动，拧动油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电动发出轻微的电机嗡鸣，平稳而流畅地驶出了车棚，留下背后一片死寂。
几秒后，才有人喃喃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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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不，我也听到了…什么焚天裂渊寂灭恐惧战马…"
"不是哥们，听一遍就能记住，你也不简单。"
"还 MEGA 进化…他把电动车当数码宝贝还是宝可梦？"
"重点是他喊得还挺有气势？"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手里还拿着物理竞赛题的男生，望着苏陌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深沉地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我…我竟然考只不过这种人？"
苏陌对此浑然不觉，他骑着小电动，慢悠悠地晃到校门口。
远远就看见鹿溪站在那棵老榕树下，手里拿着小小的单词本，正低头默念着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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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白皙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镀上了一层柔光。
少女亭亭玉立，俏丽的身影自然而然吸引了不少放学的学生偷偷审视。
苏陌骑车滑到她身侧，轻微地按了下喇叭。
"嘀——"
鹿溪从单词中回过神，抬起头，注意到是苏陌，脸上旋即绽开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苏陌单脚撑地，歪头注视着她，用刻意模仿的、带着点蹩脚粤语腔的调调，拖长了嗓音说：
"靓女~上车咩？算你便宜点，十蚊啦~"
鹿溪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娇声嗔道："抠死你算了！十块财物？你怎样不去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单词本塞进书包，侧身坐上了后座，双手自但是然地环住了苏陌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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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亲昵熟稔的一幕，让周围数个原本还在偷偷欣赏"校园风景"的男生瞬间移开视线，心里仿佛同时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
"鼠鼠我啊…当天也是见到太阳了捏…"
"可恶，果然好看的女孩子早就名花有主了…"
"那男的似乎是苏陌？算了，王不见王，这很正常。"
鹿溪坐稳后，朝不极远处刚走出校门的一人身影挥了挥手："沐沐！明天见！"
沐卿风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正独自走着。
听到喊声，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鹿溪明媚的笑容颜上，紧接着轻轻滑向她身前彼挺拔的背影。
她颔首，小声回应："嗯，明天见。"
苏陌也转过头，朝沐卿风随意地摆了摆手，笑容清爽："班长，明天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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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见。"沐卿风的嗓音更轻了，几乎淹没在放学的吵闹里。
小电动缓缓启动，汇入放学的人流车流。
鹿溪搂着苏陌的腰，下巴轻微地抵在他背上，能闻到他校服上干净的洗衣液味和一丝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步出一段距离，周边没那么拥挤了。
苏陌似乎说了句什么，鹿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一边笑同时握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着他的后背："苏陌你要死啊！哪有这么说女孩子的！讨厌死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的哄笑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毫无阴霾的快乐。
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到眼下的碎发别到耳后，此物动作正好微微垂下了头，额前的刘海遮截住了她的双目，让人看不真切她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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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卿风站在原地，注视着那辆小电动载着两人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角。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有那双握着书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独自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与苏陌鹿溪家完全相反的方向缓慢地走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是通往老城区、通往她家那条狭窄巷子的方向。
背影单薄，步伐却稳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极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到鹿溪带着笑意的抱怨和苏陌懒洋洋的辩解，混在初夏日落时分的风里，渐渐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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