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检讨我帮你写吧，你困了就睡一会
写字间的门在背后轻微地合上，隔绝了那片无形的刀光剑影和老师们复杂探究的目光。
走廊里沉寂了许多，只有阳光透过窗口，在地上投出规整的光斑。
苏陌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那副"乖巧认错"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慵懒，仿佛刚才在办公室里上演"丝滑认错流程"的另有其人。
他踱回班级后门，刚踏进去，刘杰就像个等待投喂的狗子一样，"噌"地凑了过来。
"陌哥！老莫没把你咋样吧？罚站？写检讨？还是请家长？"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那是甚么酷刑。
苏陌走到自己座位，把从写字间顺出来的一支新笔随手扔进笔袋，紧接着慢吞吞地撕下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的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鸡腿"："没啥大事。一千字检讨，明天交。"
"就这？！"
刘杰双目瞪得溜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引得附近数个同学侧目。
他赶紧捂住嘴，又凑近些，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羡慕嫉妒恨，"我靠！陌哥！国旗台下整那么大活，把副校长脸都整绿了，就一篇检讨？！还是明天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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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着手指头算，痛心疾首："这要换我，不得在写字间站到地老天荒，检讨当场写完外加扫地一周，还得被我爸混合双打！陌哥，你这属于特权阶级啊！"
苏陌已经摊开那张纸，拿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纸边画着意义不明的圈圈，闻言，抬起眼皮，斜睨了刘杰一眼。
紧接着，他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平淡无波却格外欠揍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SOrry啊。"
他顿了顿，迎着刘杰悲愤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补上了那句经典的：
"成绩好，真的能为所欲为的。"
刘杰："……"
他捂住胸膛，感觉心口被扎了一箭，还是淬了"学霸の蔑视"之毒的那种。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在分数为王的校园里，苏陌这种断层级学霸，就是拥有打破部分规则的"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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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啊！恨自己何故不能把打游戏钻研皮肤和攻略的劲头，分一半给数学公式！
就在这时，前座的鹿溪转过身来。
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一直悬着的心，在听到苏陌说"写检讨"时就放下了大半，但听到他那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语气，又忍不住想怼他。
她小容颜上没甚么表情，甚至微微噘着嘴，看上去不太高兴。
"活该！让你喜欢出风头！莫老师脾气算好的了，换别的老师，能这么轻易放过你？写检讨都是轻的！下次再这样，看谁还管你！"
语气凶巴巴的，像只张牙舞爪却没什么威慑力的小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苏陌太了解她了。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越是忧心，嘴上就越是不饶人，典型的"傲娇晚期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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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那抹没藏好的担忧，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早就把她真实情绪出卖得干干净净。
苏陌注视着她明明关心却偏要装出生气模样的可爱样子，忽然玩心大起。
掌心传来发丝柔软蓬松的触感，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和淡淡的水果洗发水香味。
他摆在笔，举起手，越过课桌的界限，甚是自然地揉了揉鹿溪的脑袋。
紧接着，她就听到苏陌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可怜巴巴意味的声音说：
鹿溪被揉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躲，但动作慢了半拍。
"唉，我好难过啊…"
他甚至还配合着语气，让头顶那根因睡觉而翘起、平时总显得很有精神的呆毛，都仿佛跟着情绪"蔫巴"了下去一点。
"小溪现在都不关心我了，还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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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失落得恰到好处，"因此，爱会消失的，对吗？"
这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情感充沛，演技自然，丝毫看不出适才还在对刘杰实施"学霸气场碾压"。
鹿溪原本准备要继续"数落"他的话，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注视着苏陌"失落"的侧脸，看着那根仿佛都失去光泽的呆毛，心里那点硬撑起来的"怒气"瞬间土崩瓦解，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淇淋。
她从小就和苏陌一起长大，见过他懒散的样子，淡定的样子，偶尔使坏的样子，甚至"大闹天宫"后一脸无辜的样子…
但很少见他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哪怕明知他有可能是装的，鹿溪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我哪有…"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着点急切和懊恼，伸手轻轻拍掉苏陌还在她头上作乱的手，但动作很轻，"明明是你…从小就这样，总是让人不省心。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说到最后，嗓音越来越小，脸颊也悄悄飞上一抹绯红。
她别开视线，不敢再看苏陌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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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伸手，将那张纸和旁边的笔都拿了过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也为了做点甚么弥补刚才的"口是心非"，鹿溪的目光落在苏陌桌面上那张只画了几个圈圈的"检讨纸"上。
"检讨…我帮你写吧。"鹿溪低下头，嗓音闷闷的，但语气很认真，"你困了就趴会儿，或者看看书。别又乱画。"
说完，她也不等苏陌回应，就转回身，挺直背脊，拿出自己工整的草稿纸垫在下面，真的开始一笔一划地替苏陌写起检讨来。
从她微微泛红的耳根能看出，她还在为刚才自己的"心软"和主动帮忙感到害羞，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苏陌重新趴回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落在前座少女纤细的背影和微微晃动的马尾上。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
谁说傲娇退环境了？
在他看来，傲娇，尤其是鹿溪这款青梅竹马限定版傲娇，简直是此物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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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口是心非下的真心实意，那种别扭掩饰下的温柔关切，比直球更耐人寻味，比甜腻更触动心弦。
尤其是当她同时嘀咕着"真麻烦"、"最后一次了"，同时却帮你把麻烦事揽过去的时候。
简直…太棒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心安理得地趴回桌面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面朝鹿溪的方向，闭上了双目。
嗯，阳光透过窗口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前面是窸窸窣窣认真帮他写检讨的青梅竹马，鼻腔里是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午后的补觉环境，堪称完美。
旁边，全程目睹了"傲娇の沦陷"与"懒狗の胜利"全过程的刘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人鸡蛋。眼神在"奋笔疾书"的鹿溪和"安然入睡"的苏陌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化为一声充满复杂情绪的、悠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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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这波狗粮，来得猝不及防，且技高一筹。
刘杰对苏陌做出哈士奇指人，但又感觉自己才是那条路边被人踹了一脚的狗，最后只能默默地转回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滴个乖乖...
刘慈欣你过来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科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杰注视着自己桌面上空白的作业本，骤然也觉得有点困了。
算了，单身狗不配拥有午后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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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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