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让你这声‘哥’不白叫
国庆前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在所有人殷切的期盼中，总算如同天籁般响起。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班主任莫彩霞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记录本，难得没有板着脸，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总算要解放了"的轻松感。
讲台上，莫彩霞合上教案，目光扫过台下一人个已经按捺不住的学生们，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清了清嗓子，照例进行假期前的安全教育："好了，同学们，假期七天，注意安全！不要去野泳，注意交通安全，防火防盗防诈骗…"
莫彩霞意有所指地瞟了刘杰的方向一眼，"也少去点黑网吧，多看看书。"
刘杰旋即挺直腰板，做出"老师我绝对听话"的乖巧表情，只是那双乱转的双目出卖了他。
莫彩霞自己也心知肚明，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将记录本往讲台上一合，清了清嗓子，用近乎豪迈的语气，大手一挥：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我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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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放学！祝大家国庆快乐！"
"耶——！！！"
"解放啦——！！！"
"老师万岁——！！"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书本拍桌子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吱呀声、迫不及待的交谈笑闹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每个人的容颜上都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嘴角咧开的弧度一个比一个大。
正如所料，放假才是江城宝宝们最好的医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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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同时在脑内复盘某个未来科技集团的股权结构，同时开始往书包里收拾东西。
旁边的刘杰一边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一边苦着脸吐槽："老莫还说就一点点作业…数学一点点，英语一点点，语文亿点点，物理化学历史政治各一点点…"
"这一点点那一点点，合起来就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一点点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脸越皱，感觉假期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作业的阴影笼罩了。
"陌哥，"刘杰凑过来，挤眉弄眼，"国庆七天乐，准备去哪潇洒啊，新开的那家网吧，据说机器配置贼拉风，会员充一百送五十！"
"咱们去战斗七天七夜怎么样？我请客！" 说到最后，他轻拍胸脯，颇有点"爷不差财物"的豪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陌把最后一只笔扔进笔袋，拉上书包拉链，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慵懒节奏。
"我啊，"他想了想，"可能就跟小溪玩个一两天，然后大部分时间，估计得泡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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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刘杰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像是听到了甚么天方夜谭，"你去图书馆干嘛？卷死我们这些凡人吗？"
"不是吧陌哥，你都独断万古了，还给不给活路啊？"
苏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理所那是自然："小溪最近学习劲头很足，觉着家里诱惑太多，静不下心，就打算去图书馆学，班长也打算去。"
刘杰愣了愣："辅导溪嫂？这我懂，但你自己…"
"小溪想考清山学院。"苏陌打断他，嗓音平静，"你明白的，清山学院分数线不低。她这次虽然进步大，但距离稳定够到彼线，还差不少火候。"
他微微偏头，目光投向窗外早已开始泛黄的梧桐树叶，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既然想，我总归要上点心。"
教室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些。
苏陌收回目光，转向刘杰，那双总是带着点睡意朦胧或慵懒散漫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刘杰有些怔然的脸。
他的表情是罕见的认真，没有调侃，没有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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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啊。"苏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想过没有。倘若中考后，我，班长，小溪，我们三个都去了清山读书，而你不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刘杰的眼神微微闪烁。
"距离远了，圈子不同了，见面机会少了…众多话题，缓慢地就会接不上了。"
苏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人再简单只不过的事实，"我们的关系，就算彼此都不想，也一定会不可避免地疏远。"
"就像小时候一起玩得最好的邻居，搬家后，刚开始还写信打电话，后来，就只剩下过年时可能的一句群发祝福了。"
这几句话，像几颗不大却足够坚硬的石子，投入刘杰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沉甸甸的、直往下坠的涟漪。
刘杰容颜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其实不笨，在某些方面甚至称得上敏锐。
苏陌的话没有半个字是夸张或恐吓，只是把他潜意识里或许闪过、却从未敢细想的可能性，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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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倘若…倘若他们都去了彼江城最好的高中，彼汇聚了全市尖子、未来似乎闪闪发光的地方。
而自己呢？以自己现在在"二百五哲学区间"徘徊的成绩…
不能说上清山毫无希望吧，那也起码是绝无可能。
此物认知让刘杰嘴里泛起一股苦涩。
他仿佛早已能注意到那样的未来：陌哥他们在清山谈论着他听不懂的竞赛、社团、高级课程；而自己可能在另一所普通高中，继续着插科打诨、为游戏段位斤斤计较的生活。
朋友圈的动态渐渐失去共同语言，约出来玩的时间越来越难凑，最后或许真的就像陌哥说的那样。
一种混杂着失落、不甘和一点点恐慌的情绪，攥住了刘杰的心脏。
他会失去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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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平时那些插科打诨的骚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只剩下他们数个。
鹿溪和沐卿风也收拾好了，站在不极远处，似乎察觉到了这边气氛的微妙，没有旋即过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刘杰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陌哥，那你和班长…肯定也能上清山吧？"
"你哥保送，班长只要考试那天来了就有。"苏陌回答得很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刘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书包带子。
苏陌注视着刘杰那副罕见地露出沮丧和迷茫的样子，伸手，在他肩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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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苏陌的嗓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气，"想学习的话，国庆一起来图书馆吧。"
"你们三人的成绩，我苏陌一人担之。"
刘杰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注视着苏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陌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你陌哥给你补课，语数外物化，哪科不行补哪科，让你这声‘哥’不白叫。"
峰回路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陌容颜上那副慵懒随意的表情依旧，但眼神里确确实实写着"我没开玩笑"。
刚才那些关于疏远和未来的担忧，忽然就被这几句话冲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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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而上的、滚烫的情绪——感激、兴奋，还有那么点"我兄弟果然还是我兄弟"的酸麻感。
"陌哥——！！！"
刘杰嗷一嗓子，也顾不上是在教室了，张开双臂就要给苏陌来个熊抱，婉转凄切中透着巨大的感动，"陌哥啊啊啊啊啊——！！！你就是我亲哥！我刘杰这辈子就跟定你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啊啊啊——！"
这动静把旁边不少正在收拾东西的同学都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苏陌脸上那点云淡风轻瞬间破功，眼皮狂跳，立刻伸出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抵住刘杰凑过来的脸，坚决地把人推开，语气充满了嫌弃：
"杰哥不要啊——！！！"
只是心里盘算着，去图书馆的话，要给陌陌带点甚么零食提神呢？
注视着这熟悉的一幕——苏陌一脸嫌弃地推着鬼哭狼嚎想往上扑的刘杰，鹿溪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懒得抬头，只是嘴角弯了弯，继续淡定地往书包里装她的错题本。
咖啡还是他喜欢的柠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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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卿风也收拾好了书包，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听着苏陌邀请刘杰一起去图书馆学习，注视着他虽然嫌弃却并未真正拒绝的姿态，她清秀的容颜上也露出了浅浅的、柔和的笑容。
窗外的夕阳将云层染成暖暖的金橙色，透过玻璃，在教室里洒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此物国庆假期，似乎会很有意思呢。
既能和苏陌同学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又能见到久违的爸爸。
真好。
她轻轻抱紧了怀里的书包，感觉心里某个角落，也被这夕照暖得温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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