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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七十五章 在水一方

仙师为媒 · 佚名

凡一觉醒来,睁眼便见到她最眷恋的那抹蓝,心情甚是美好。就是阳光有点刺眼,阳光?落凡这才发觉自己是躺在床上注意到蓝天的——她的茅屋顶又逃了!

昨夜跟尚付他们建了大半夜的茅屋,建下九十多间茅屋。锦瑟附近只建八间,还建了一间大凉亭给冒冒。容与说建太多太烦杂看起来也俗气,所以其它八十多间茅屋就按八卦在草地与沼泽地的交界处布下,落凡还在按照那日所说的阵中布下了绝杀。
用八卦阵布下那些房屋也是极累人的事,所以落凡昨夜子时睡下,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午时才醒。至于那屋顶是什么时候逃的,她就不知道了,大概早就逃了。落凡想着反正都逃远了,就破罐子破摔,先由它去呗。
落凡感觉这芦苇的气机很熟悉,便闭眼凝神去识别。
落凡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先去找冒冒玩一下再说。可当她走出门外时没注意到冒冒,只注意到辽阔无边的芦苇。那青苍苍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着,甚是妩媚多姿。
"居然是那破屋顶所幻化。好好的茅草不当,偏偏去装芦苇。还整得这么要妖媚,真是受不了。"落凡僵硬地扯扯嘴道。
"它这是在跟你决战吗?它幻化成芦苇,你用风收起的只能是芦苇,而不是茅屋顶。"猼訑走到落凡的身侧道。
"用风将它拔起,它就会失了灵根失了灵力,不再是原来的茅屋顶了。它这是拿我的不忍来对付我呀!"落凡无可奈何地道。
容与坐在她家的窗口边,隔着芦苇托着腮,朱唇轻启吐字如珠道:"这数个月见到的趣事,比过去的一千年见得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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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凡越过芦苇朝容与看去,入目的是绝美的她在芦苇后似隐还现,落凡不自觉地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
猼訑奇怪地追问道:"你骤然念《诗经》吗?她现在只在芦苇后,没在水边!"
落凡没回答猼訑的话,而是愉悦地抓住他的袖子道:"我想到怎样整治那破茅屋顶了。"
落凡没等猼訑回话,便放开他飞身立在湖中央上。引诀隐去太阳,又让湖里的水飞到云上,化作白露由天上缓慢地洒在芦苇上。
露在芦苇上凝成珠,晶莹剔透的露珠越结越多,缓慢地地布满了每一棵芦苇。露珠在芦苇上布满后,又开始增大,大到把芦苇挤得扭曲变形。
芦苇在霜的包围下,缓慢地地开出芦花,青苍苍的芦叶一点一点变黄。芦叶变黄的同一时间,地在晃动着,芦苇的根悄悄地往湖里伸展,如水蛇般缠缠绕绕地朝落凡袭去。落凡嘴角轻扬,纤纤出素手往湖周围舞开,湖面顿时便烟雾弥漫,她的身影也在湖上若隐若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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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凡微笑着用手掀起一弯清水,洒向空中道:"来吧!化成霜把它灵力都压向根部。"
落凡若隐若现的身影立在那一动也动,好像没发现芦苇根的袭来。芦苇根以为是机会,便加速从四面八方向落凡袭去,能它到湖中央时不但没袭把落凡,而且把自己缠绕住了,芦苇根越挣扎越缠得紧,最后把自己结住了。
落凡转立在锦瑟对面的湖岸上,轻笑着道:"你确定注意到的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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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的芦苇根见落凡站得近,便轻轻地缠上她的脚裸。对岸的芦苇根也从对面渡湖而过朝落凡缠来。
"嘻嘻…在地为连理根,即然你都从水游来了。我岂有不成全你之理。"岸边被芦苇根缠住的落凡缓慢地淡去,骤然出现在湖中央。她弯腰向湖面伸出素手,五指往水里一勾,水中千万条芦苇根被她带起。
"来吧!跟对岸的它纠缠不清吧!"落凡站在千丝万缕之上,双脚腾空而起,把适才缠上她脚踝的芦苇根扯来与被她带起的芦苇根相纠缠。
落凡坐在乱成一团的茅苇根上轻轻荡着,缓缓响起的箫声,缠绵地跟上她荡着的节奏。她笑弯了眼,朝芦苇外嚷道:"冯道,你回来了。"
落凡一出声,芦苇根就确定了她的所在,便倾巢而出穿过烟雾朝她缠来。
"来得正好,我就一次性把你收拾完了。"落凡飞身在芦苇根中穿插着,时而像惊起的飞鸿,时而如婉约游动蛟龙。隐时像轻云遮月,现时如兰芷绽放。那身蓝衣像浮云涌动时偶尔出现天蓝,在烟雾缭绕中飘忽地浮动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的女人,人美有气质有韵味,打个架斗个法都能斗得如此唯美……啧啧啧…以后阵前对战时定惹得桃花朵朵开。"容与走到冯道的身侧道。
猼訑惊悚地看了她一眼,飞快地往自己的茅屋走。猼訑前脚刚踏入门就听到后"嘭"的一把巨响。他忍不住摇头感叹道:"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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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把容与扇到同时去后,又继续吹着箫,这次的箫声除了缠绵之外又多了点若隐若现忧虑。
"是时候了!"落凡娇喝一声,旋转着往天上飞,冲出芦苇根的包围后。双掌合十口念咒语引诀,一股银光从她背后散开,辅向湖面上纠缠打结的芦苇根。芦苇根此时已无斗志,在白光的笼罩下慢慢地幻回茅屋顶。
此时湖岸上的芦苇已消失,落凡回首便见冯道一身蓝衣,衣袂飘飘,临水而立。落凡飞身过去抱住他道:"冯道,冯道…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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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回抱着她,微恼地咬了一下她的唇道:"真的想我吗?几个月过去了,才通过镯子跟我对过一次话,况且还是为了和尚斗气…"
"我不习惯用镯子对话,而且这几月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落凡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忙得没空想我?"冯道不满地道。
"冯道,幸会像在生气?"落凡抬起注视着他,伸手抚上他微皱着的眉头。
冯道把落凡的手从额间拉到嘴边轻吻一下,轻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打算把你的每场战斗,都打得如此诗意盎然,如此唯美吗?"
落凡踮起脚尖,在冯道的唇上轻吻一下道:"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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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给我看就喜欢,打给别人看就没那么喜欢了。"冯道用指腹抚过她红润的双唇,漫不经心地道。
"可是你只教给我内在的仙气修行,没教给我任何一招一式。我有力不会使,只好从诗句里悟招式了。"落凡轻咬一下停在她唇边的手指。
冯道轻笑出声道:"如此说来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冯道语气一顿,敲敲她的额头接着道:"我记得我给了你众多剑法,掌法的书的。"
"那些招式都太粗鲁了,不及诗里的唯美。"落凡抚额嘿嘿笑着说。
"看来诗背多了还是有用处的。"冯道蹲下来,伸出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往湖面上一点,细细的水纹慢慢地在他指尖荡开,水纹虽细却转瞬间地辅满了整个湖面。
被落凡定在湖面上茅草屋顶,从湖面上冉冉升起,飘到冯道和落凡的面前。冯道用指腹按在茅屋顶上道:"你该服气了,她有一百种方法收服你,却用了最笨最温和的方法。"
一束银光在冯道的指腹下,如细细的水纹般泛开,慢慢地覆盖住整个茅屋顶。
"冯道?你在帮我降服它吗?"落凡道。
"你那么骄傲怎么会喜欢我的帮忙呢?我是看它被你折腾得够呛,就用灵力帮它恢复罢了。"冯道收回手指,转头轻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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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它先为难我,我才折腾它的。不过还得感谢它的为难,不然我的修行不会进展得那么快。"落凡伸手想摸摸茅屋顶,但又怕它毛起来扎她。又把手缩回去了。
"那些与你为难的人,最能成就你了。"冯道拉起落凡的手放到茅屋顶上,才放开自己的手。
落凡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茅屋顶,感觉像是抚上了柔软的云朵。落凡笑弯了眼,兴奋地脸都微红起来:"冯道!它这是接受我了吗?"
"对,它接受了你,也服了你。"冯道拍拍茅屋顶道。"回去吧!"
茅屋温顺地飞回到锦瑟上。
落凡环抱着冯道忧心地道:"它是真的接受我了吗?还是你看在这它才暂时服软的?"
冯道勾起落凡的下巴道"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上次我在这里时,它不是也把你的手扎得血肉模糊?"
落凡叹道:"一开始太难了,现在突然获得它的认可,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冯道舔过她唇道:"它本来就是你的,服从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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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凡伸手在她和冯道的周边设下仙障,截住外边的目光。在冯道疑惑的眼光下,略带羞涩地吻上了他的唇,在唇齿间索取她思念的味道……
落凡微喘地贴着冯道的唇道:"你无法想象我是有多想你。"
冯道飘了上万年的心,在落凡满满的思念中将将落定。那在奈何桥边求而不得的情伤,似也被抚平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要你把现在待我的心,保持到永生永世。若是你敢变却这份心,我就杀了你。"冯道说完便又吻上了落凡……
"过分耶!一句甜言蜜语不说就算了,还这样威胁人家。"落凡微哑着声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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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眼下的一切比梦里的还要美好,你若是变却这份心,我定会让一切重来的。"冯道认真而霸道地道。
"明白了。"落凡甜蜜着他霸道。"你这次能陪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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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陪你多久?"冯道不敢相信,彼可望而不可即的人,此刻如此眷恋于他。
"永生永世长相伴…"
"好…等我历劫赶了回来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就尽量陪我久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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