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峙
身前的女孩儿，乌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带着些许委屈与些许期待。
程迟予眸色一沉，他印象里的林栀也向来都是张扬明媚的，鲜少会流露出这般脆弱的表情。上次醉酒是一次，当天又是一次，每一次都好像和她的家庭有关。
"我的头好晕……"林栀也见程迟予没有反应，表情更加委屈。她的头晕得不像话，说出来的话也软软糯糯的，带着股撒娇劲儿。
阿蓝急得要命，正想出声阻止。可一旁的周序桉比她动作更快。
程迟予无声地轻叹一声，认命般揽过她。也不管在场的再者两人，他揽着人转身就走。
"慢着，这个地方就是她家，你要带她去哪里？"
程迟予闻言顿住脚步，他也不回答这话，而是低下头询问靠在他怀中的林栀也，语气轻柔，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你想去哪儿？"
林栀也早就没甚么思考能力了，她的头着实晕得厉害。耳边传来程迟予的嗓音，好似在问些甚么，那声音听起来怪好听的，她心满意足地在他胸前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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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亲昵劲儿，是周序桉向来不曾感受过的。哪怕在当初，还未发生那些事的时候。
周序桉双目通红，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程迟予耐心好得出奇，又低低问了一句："林栀也，你想留在这吗？"
也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怀中的女孩，她忽然皱起眉头，身子也不老实起来，挣扎着往前走。嘴里呢喃着："不要在这里……我想回家……"
她步伐混乱，歪斜的身子下一秒就要摔倒。程迟予连忙又将人搂进怀里。
周序桉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语气也不免带了些怅寥："小也，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家。"
"不是……这个地方不是我家……程迟予，你带我走好不好？"
她的眼神里满是哀求，看得程迟予心尖一颤。他不再过多纠缠，打横抱起怀里的女人。
阿蓝在一旁看得心急，这个地方的哪一人人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她该如何跟夫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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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场的人没一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周序桉更是全部心思都在那两人身上，见程迟予一把抱起林栀也往外走，他疾步上前拦住了去路。
"你和小也甚么关系？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你。"
程迟予目光投向眼前的人，脸上的担忧与着急不似作假。只不过看在他眼里，无端觉得碍眼。
"我和她甚么关系，你不妨等她清醒以后再问她。只是现在，我要带她回家，请你让开。"
他的语气说不上温和，冷峻的脸色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序桉自然能感受到程迟予身上的冷淡与敌意，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这股劲在注意到林栀也与一个男人如此亲近时瞬间激发出来。
他对林栀也的感情很复杂，曾经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以两家的交情，他一直以为两个人会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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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他的母亲残忍地告诉他，作为周家的继承人，他的联姻对象不可能是一个毫不受宠的女儿。
他其实转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爱情这种东西在他这样的家庭里太过奢侈。大部分人都为了利益而结合，那么他也不例外。
只只不过他没有联想到母亲物色的联姻对象会是林栀也的继姐。这无疑猛力地打了林栀也的脸面，他也反抗过，可他属实没甚么反抗的资本，结局那是自然可想而知。
只不过即便如此，他对林栀也依然有份独特的感情。在得知她一贯没有找男朋友后，这种微妙的心情更加明显。
可今天，一切他的自以为是都被另一人男人打破。原来她在自己不明白的时候，早就早已不在原地。
他没资格指责，却也没办法坦然接受。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轻易让你带走她。"周序桉难得硬气了一回。
程迟予笑了笑："周先生，你以甚么身份说这句话呢？她的准姐夫？"
周序桉一噎，神色越发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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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想我带她转身离去，那么我就一定会做到。周先生还要阻拦吗？"
这话表面是问得是要不要阻拦，可周序桉明白，他这是在问自己，是不是要继续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顾林栀也的意愿。
程迟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步转身离去。
周序桉握了握拳头，终是没有再拦。他确实没有资格，也不该继续游离，伤害两个女孩。
他最该做的就是远离她。
-
夜色浓郁，就连风都有些撩人。
怀中的女孩不时发出几声难耐地嘤咛，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胸膛上。环抱她的手臂可以清晰感觉到她的体温，是极不正常的高温。
程迟予皱了皱眉，脚下步伐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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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行至大门处，正好碰见晚来一步的商叙。
商叙先是注意到好兄弟不善的面色，而后又瞧见他怀里的林栀也，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晚点再同你解释，我先带她转身离去。"程迟予顿了顿，又接着说，"你跟我妈说一声，顺便帮我送她回家。"
"行，你先去忙。"这点小事商叙自然不会推辞，欣然应下。
"谢了，兄弟。"程迟予也不扭捏，疾步离开。
商叙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程迟予离去的背影，方才若是没有看错，他怀里的林栀也像是中了某种下三滥的药。
他心中疑虑颇多，像是林栀也为何会出现在这？又为何会中这种药？她和程迟予又是什么情况？可惜现下没人给他解答。
商叙遗憾地叹了口气，回身朝宴会厅走去。他到得有些晚了，可礼不能废，他得和寿星打个招呼。
另同时，林栀也的状态越发不好，难耐地扭动着身子，程迟予差点控制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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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越发不善，十米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可偏偏他怀里的人感受不到，甚至贪恋这份凉意。
"程迟予，你身上好凉……好舒服……"林栀也并不老实，不但用脸蹭着男人的胸膛，而且手上动作也不停，在他腰间作乱。
程迟予顶了顶后槽牙，极力忽视她的动作，将人塞进车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突然从舒服的胸膛里转身离去，林栀也不满地睁开眼，看向男人的眼神带着控诉。只是眼中水光弥漫，这控诉显得不是那么有力。
程迟予望着这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真是要气笑。作乱的是她，控诉的还是她，这会儿倒还成他的不是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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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先送你回家。"语气依旧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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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跟一个神智都不清楚的人计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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