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抉择

戮仙 · 十九佛

沈石在牛雄那诡异的暗红眼眸注视下，忽然沉默了下来，许久都没有说话。

牛雄等待了一会，像是猜到了沈石心中所想，冷冷地道："你也不要想着独自一人从这捕妖洞里逃走，那是不可能的。"

沈石猛然抬头，目光投向牛雄，牛雄冷笑一声，道："你放心，我即便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心若死灰，但还是做不出像林虎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来。"

牛雄道："实话给你说吧，那阴鬼王不知有何机缘，没想到得到了一颗名叫‘天梵古珠’的异宝，因此才道行大进。你看如今这捕妖洞中除了我和林虎还有那阴鬼王，其他的鬼物一人都没有，是不是很奇怪？"

沈石眉头紧锁，低声道："牛师兄，你误会我了，兹事体大，我只是……一时想不清楚。"

这正是沈石一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一人疑惑，当下愕然道："莫非这也跟那天梵古珠有什么关系？"

牛雄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好像也带了几分迟疑，道："这事我说不清楚，只是我明白的是如今那阴鬼王利用这天梵古珠的力量，做了很多怪事。"

沈石不解，注视着牛雄重复了一句，道："怪事？"

牛雄徐徐点头，道："这捕妖洞最深处就是刚才那间石室，但据我所知，以往是绝对没有石室中那条地底隧道的。那边面金光闪动，我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只是阴鬼王一贯都亲自守护在那条通道边，从来不让别人靠近，就连那个天梵古珠，他也一直都放在那隧道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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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吃了一惊，道："那珠子既然是法宝重器，阴鬼王没想到不随身携带？"

牛雄道："正是，我对此也是疑惑不解，但是确实曾经亲眼看见阴鬼王从那洞底召出那颗天梵古珠。除此之外，这鬼物还在捕妖洞下找到了一处岩洞，里面有一条暗河，都是海水倒灌进来。这几年来，阴鬼王时常带着那颗珠子去那里，也不知道施了什么鬼法，却是能够摄来无数海中鱼群生灵，吸食这些生气……"

沈石身子一震，在瞬间就联想起这些年来青鱼岛周围海域百里之内的鱼群骤然消失殆尽的事情，原来根源竟在这妖岛深处。而看那海星骤然被抓到这个地方，只怕也是那天梵古珠的威力所致。

这世上竟有如此诡异神奇的宝物，委实是令人匪夷所思。

牛雄又继续说："我被害之后，悲愤之余为了报仇，只得咬牙与这些恶心鬼物虚与委蛇，但也从中知晓了他们些许秘密，原来这阴鬼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从这妖岛上逃出去。"

沈石眉头一挑，心里隐约联想到了什么，只听牛雄的声音道："捕妖洞口的封印禁制，因年月深久威力减弱，加上阴鬼王手上有那不知来历的宝物，所以已然被他破去，这也是洞中鬼物尽数出去的原因；但昔年本门祖师除了在这洞口布下禁制外，为了以防万一，还以通天神通于整座妖岛外围海域中布下了一个镇妖大阵，阴鬼王试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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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以为阴鬼王差不多也就只能困于此处，只要日后凌霄宗里有高人发现这妖岛上的些许迹象，自然便有高手下来查看，到时自然一切迎刃而解。但这些日子来，我却发现阴鬼王不知为何日日守在那石室隧道边，加上那金色异光，对了，你有没有觉着那金光有点熟悉？"

沈石一怔，却是想不到牛雄居然也有这样的感觉，当下连连点头，皱眉道："师兄说的甚是，我的确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一时间实在是想不出来以前在哪里见过这种金光。"

牛雄冷笑一声，道："我之前也是疑惑了许久，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的，也是偶然一次突然福至心灵，这才醒悟过来。那种金光，你来这海州之前，可曾坐过传送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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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点点头，道："坐过啊，那时候我还没有道行，把我折腾惨了……什么，传送法阵？"

牛雄目光异于常人，即便周边一片黑暗，但他却清楚地注意到黑暗中沈石难以置信的表情，淡淡地道："不错，正是传送法阵，而且还不是普通人族仿造的传送法阵，是那种自上古流传下来，沟通鸿蒙各界之间往来的上古传送法阵！"

沈石一时间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嗡嗡作响，像是难以接受此物现实，沉默了好久，才涩声道："不可能吧，那些上古传送法阵怎么会在这地底深处，还是在此物妖岛上呢？"

牛雄森然道："我也不明白，但是我想来想去，那金色异光又能让阴鬼王如此郑重其事抛弃一切亲自守护的，只有出逃的唯一通路，或许就是一个我们从未发现的上古传送法阵！"

一人隐藏在地底深处的、从未被人发现过的上古传送法阵，而此物地方恰恰还是多年前凌霄宗祖师们开辟出来的妖岛，难道当年那些神通广大的祖师们就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的异样踪迹么？

沈石默然许久，似乎才缓慢地有些接受此物惊人事实的样子，抬起头来，注视着牛雄，道："师兄，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牛雄深沉道："沈师弟，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如今阴鬼王每隔三日，不知为何便会将所有鬼物都逐出了此物捕妖洞，所以此刻洞口外已经尽数都是鬼物，你是逃不出去的，只是假以时日你在这里呆得时间稍久，三日过后，所有鬼物回到洞中，那是这个地方每个角落又都是阴灵鬼物，你同样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你唯一的生路，或许就是在那条石室隧道里。"

沈石瞳孔一缩，道："你、你是让我去那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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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雄道："我有一人法子，能够引开林虎那畜生，并会引起阴鬼王的注意，倘若顺利的话，他或许会转身离去那洞口一小会，紧接着在我彻底死掉之前，他应该不会回去。你就乘着此物机会冲进洞底，不管里面有甚么，尽数将其破坏，倘若是一人传送法阵，你就从那里离开，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了，或许，你还能顺手救彼红蚌女孩一命。"

沈石盯着牛雄，过了一会，一字一字地道："只是，你刚才说你自己也没下去过，不明白地下究竟是甚么？"

牛雄坦然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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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雄沉默了瞬间，道："那你就自裁吧，免得变成跟我一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

沈石咬咬牙，道："如果师兄你猜错了呢，万一那石室地下根本就是一条绝路，除了几块会发金光的石头根本甚么都没有，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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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人真的没有多少选择，哪怕是在生死关头也是如此，令人绝望。

一个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一个是十死无生的出口，换成你，你选哪一个？

沈石一人都不想选，但是这世上事最无可奈何的，便是由不得你不选，更何况牛雄已经清清楚楚地说了，自己是打算去一命换一命，不顾一切去宰了林虎紧接着吸引阴鬼王注意的，到了这份上，沈石也早已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