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时代不同了！
阳平县，校长写字间。
"咳咳咳！"
高老师发愁地吐出一口烟圈，还被烟气给呛到了。
他是在为自己的学生姜玉楼发愁啊！
最近舆论上的风风雨雨他也感受到了，连他这半个局外人都感到一阵阵地窒息，更遑论处在漩涡中心的学生呢？
他想不通，那些文坛的前辈为甚么揪着姜玉楼这个年轻人不放，一点小问题便小题大做，上纲上线的，这……他们莫不是想重蹈覆辙？
自从舆论爆发后，陆续又有记者找了上来，这回他却不想拦了。不是高老师怕事，而是希望这些本地媒体记者能多为姜玉楼说说好话。
阳平县好不容易出了个作家、诗人的苗子，可不能让舆论给毁了。
文笔如刀，他可是早些年就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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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依旧心有余悸啊。
校长叹气道："唉，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是需要姜同学表个态。"
高老师眉头微皱："要表甚么态？"
"我看不如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说着，校长捋了把颌下的胡须。
高老师涨红着脸，愤愤不平地说："玉楼又没有错，凭甚么要低头认错！"
"就凭那些批评的人是文坛前辈，这还不够？"校长反追问道。
高老师神情一滞，这话说得他无法反驳。那些老前辈也算是掌握着话语权的人，人脉广不说，影响力也大，倘若风波不能迅速平息，对姜玉楼，对学校都不是件好事。
校长最后劝道："姜同学还年少，给老文坛的同志们道个歉不丢人。他的前途远大，要是因这样的事被打压，不仅是姜同学的损失，更是文坛的损失。"
高老师沉默片刻，就当校长以为还是说服不了他时，高老师猛力的掐掉了烟头，叹气道："行吧，我去劝劝玉楼。只不过，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我不一定能说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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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了。"
这两天班里的气氛有些压抑，都是因报纸上传来不好的消息，同学们也都很忧心姜玉楼。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他也找了些老友，至于结果如何，只能是尽人事看天意了。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为他忧心。
只是他们都是些学生，也实在想不出怎样才能帮到他。
"玉楼，怎样办啊，何故报纸上都是批评你的嗓音，明明之前好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月雯急的都快出来了，抹着眼角哽咽道。
马孝气愤的说："他们都是些文坛的老前辈，怎样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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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不就是一些骂声吗？骂又骂不死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姜玉楼神情自若，反而安慰起了两人。
"可是……"
唐月雯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这样的手段让她想起了前些年，大字报，还有……她心里一紧，不顾旁边有外人在，抓住了姜玉楼的手。
姜玉楼略作思考，便明白了女孩在担心什么，他微微一笑，道："月雯，马孝，时代不同了。"
两人呆了呆，不心领神会他说的时代不同是什么意思。
姜玉楼也不解释，有些东西越说越糊涂，还不如让他们注意到结果呢。
他明白同学们还有好友都在为他忧心，只是他反而好吃好睡，一点都没有为自己忧心。甚至于因为他有财物了，家里伙食好了，还吃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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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想说些甚么的时候，高老师来到教室，把姜玉楼叫去了办公室。
话题的中心都不在了，也就只能作罢了。
写字间里。
高老师觉着姜玉楼很特别，别说他一人小青年，这种事搁到任何一人阅历丰富的成年人身上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姜玉楼不一样，每天嘻嘻哈哈的，好似完全不被事情所影响。关键点在于，他还不是装的。
是真是假，高老师自信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的。
他心下暗叹，就玉楼的这份定力，他不如多已。
姜玉楼挠挠头，有些心虚地追问道："高老师，您这叫我来写字间，又不说甚么事，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他试探着问道："是我又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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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师也很苦恼，他叹气道："倒也不是你闯了甚么祸，反而是有些人以大欺小了。"
姜玉楼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当然知道高老师话中的意思。
他稍作沉默，又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想骂就让他们骂好了。反正稿费我也拿到了，还能把我怎么样？"
"不是这么简单。"高老师说了句，又道："玉楼，要不你在报纸上认个错吧。"
刚才还笑着的姜玉楼容颜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他平静地说："我不错，认甚么错？"
高老师早就知道不容易说服他了，于是将校长的一番话说了出来。
"写诗本来就是爱好，大不了以后不写诗了，他们又能拿我怎样样？"姜玉楼自信地说道："况且，我的强大来源于自己，来源于民众的喜爱，而不是他们这帮思想腐朽的老顽固！"
"高老师，时代不同了，因言获罪已经行不通了。"
高老师怔怔地看着从容自信的姜玉楼，仿佛现在才真正认识自己的学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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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不如你啊！"
姜玉楼脸上自信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不好意思的说道："高老师，您夸赞的有点过了，我即便比您强，但也强的不多。"
"你小子。"高老师哈哈一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时之间，本来凝重的气氛消失不见了。
不道歉就不道歉吧，自己的学生自己护。在阳平这么多年，他也认识些许记者朋友，说甚么也要在报纸上为姜玉楼声援一番。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省城，延河文学月刊社。
雷社长、孙主编和路谣等编辑都在会议室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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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姜玉楼两首情诗的出版方，延河也受到了抨击。
甚么为庸俗让步，延河姓资不姓社，靡靡之音泛滥等等，搞的社里有些焦头烂额了。
那是自然，《延河》作为陕地第一的文学杂志，是有自己的傲气的，不是别人说了什么坏话就慌作一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延河依靠的从来都是陕地的读者，是陕地的广大作家。
只要基本盘在，谁都别想对延河的行为说三道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次会议，讨论的不是向谁认错，而是姜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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