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岁禾话音落,有人分别手持托盘迈入来,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银子。
"这——"二夫人眼中闪过欣喜。
公主赏赐的,可就不同了。
她看了眼身侧的婢女,随后行大礼:"臣妇恭敬不如从命,必当尽心竭力,给婚事做准备。"
谢观澜从操练场出来,没有急着去见人,而是从后门,去了偏房,用冷水冲了身体。
二夫人拿完赏赐,说是要去厨房看看糕点准备得怎么样了,自觉地给公主留在了房间里。
没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走远,没有进入室内。
傅岁禾端坐在位置上,凝神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傅岁禾一下从位置上起来,走向大门处,站在檐下,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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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气足,眉疏目朗,宽肩窄腰,比其他所有男子,都有阳刚之气。这样的男子,才配做她的驸马。
"谢观澜。"
谢观澜抓在门把手上的手放了下来,面无表情回身,朝傅岁禾遥遥福礼:"公主。"
"过来说话。"傅岁禾红唇轻启。
谢观澜微一沉吟,提腿走上前去。
方一进入室内,傅岁禾挥了扬手,室内门被关上了,室内里暗了下来。
方才刚敲打过二夫人,她倘若注意到傅夭夭出现在临江苑,会明白怎样做。剩下的,她要自己同谢观澜解开误会。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谢观澜负手而立,威仪自生,周身气势慑人。
"现在这个地方没有旁人,观澜,我想和你说说体己话。"傅岁禾缓缓走向他,在他身侧时,停了下来脚步,眼神虚虚地目光投向极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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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谢观澜神情冷肃:"大可不必如此。"
屋内沉寂得近乎死寂,寒意浸骨。
傅岁禾阖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后缓缓睁开,嗓音带着几分忧伤。
"将军以为,本宫养面首,是为了贪欢?"
"我名声脏了,心却一贯是干净的。"
"将军守的是家国天下,本宫守的,是自己这条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人知道,那些无数个彻夜难眠的夜晚,她一人人,是如何熬过来的。有了他们后,她残缺的心,才得到了填满。
皇家的女子,不大胆一点,在吃人的深宫里,怎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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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要求,实在太严格了。
不想让她灰心,更不能失败。
潜邸时,有个庶出的姐姐,就是鲜血淋淋的例子,被太后赐予封号后,派去和亲了。
对方已是齿落发白的老朽之躯,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又能怎样?终究只不过是件任人利用的工具罢了。
谢观澜面庞坚冷,不见半分缓和,语声近乎于漠然:"所以公主,觉着,末将该怎样做?才能让你们满意?"
闻言,傅岁禾轻笑一声,悠然开口。
"我明白,你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本宫,带来了这些东西。"
傅岁禾指了指放置在一旁的几十个箱笼,里面从金银珠宝,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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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数目,几乎抵得上景国公府整整十年的开销。
傅岁禾侧首,看向谢观澜坚挺的侧颜,嘴角微勾:"还有本宫全心全意的将来。"
以公主之尊,自折身段至此,就差跪地求饶了,这世上,除了九五之尊的那位,其他男人,也该感动了罢。
"公主。"
谢观澜回身,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投向她时,眸色深邃。
"士可杀,不可辱。"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傅岁禾镇定自若地回看他。
他贪恋的,只不过是傅夭夭的身子,她有的,她也有。不过此刻,傅岁禾明白,少年将军,血气方刚,气血喷涌,不能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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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本宫自从收到皇命赐婚那一刻开始,就开始悔过了。当即遣散了所有人。"
"婚后,你想收多少女子入府,本宫不会阻拦。"
傅岁禾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谢观澜不可置信地目光投向她,声音沙哑而冷沉。
"在公主心中,把末将当做了什么?"
谢观澜转首,避开了她的视线,背在身后的手指,却不经意地动了动。
傅岁禾愣了一下,如鲠在喉,终是问出了那句:"你就那么喜欢傅夭夭?只想要她一人?"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
每每夜深人静时,躺在榻上时,他都会禁不住想起那些旖旎画面,独有的体香,还有温软的触感,全都会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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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白皙的小脸,谨小慎微时,让他看着气血上涌。
房间里的沉默,让傅岁禾感觉到了可笑和窒息,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胛颤动。
谢观澜的脸色,越来越冷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观澜,本宫和你,是赐婚!"傅岁禾眼中泛着猩红,音量不由得拔高,抬手指向大门处方向。
"就算你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咽回你的肚子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观澜的手,紧紧握着,青筋鼓得很高,嗓音里带了无奈的妥协。
"无需公主提醒,末将,该做甚么,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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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他沉寂的脸庞,傅岁禾笑得更放肆了,却也更难看了。傅夭夭彼卑微的孤女,何德何能,与她抢夫君?
她傅岁禾绝不能容忍,夫君的心里,住着另一人女人。
"公主,郡主到了。"外面传来花嬷嬷小心翼翼的声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傅岁禾隔着门,看着那道小心翼翼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狠厉,收敛了容颜上的情绪,淡声吩咐。
"让她进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光线顺着门缝,钻进房间,晃得人睁不开眼。
转瞬间,就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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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夭夭背后的门,被人从外关上。
从路上到此刻,傅夭夭面色沉稳,波澜不惊,她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也不明白傅岁禾叫她到景国公府意欲何为。
只要是傅岁禾不杀她,就没有甚么好担心的。
"姐姐,将军。"傅夭夭略微福礼,轻唤。
"我和将军的婚事,不日即将举行。"傅岁禾挺直了腰脊,声音有些生硬,眼底弥漫着怒意。
"在这之前,本宫会想办法,向太后秉明,让你入府为妾。"
傅夭夭惊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迂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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