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目送傅岁禾与傅夭夭进入公主府邸后,翻身跃马,用力挥鞭,在长街上驰骋。
回到景国公府,把马匹交给下人,大跨步往临江苑方向走,随从执戈神情凝重地跟在后面。
下人注意到谢观澜表情严肃,个个寒蝉若噤,大气不敢出。
"你去问管家,庆功宴当日,临江苑是谁当值,把人带过来!"
"是。"
执戈行礼后大步转身往外走。
不一会儿,一行人整齐站在院中。
谢观澜身着常服,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睨向在场所有人。
"将军,庆功宴当日,所有的人都被调到院中去帮忙了,只有奴才一人守在临江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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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说您喝醉了酒,给了奴才一锭银子,让奴才给您端碗醒酒汤,奴才去了赶了回来,公主说,说—"
奴才越说越结巴,眼神也开始了闪烁。
"公主说甚么?"谢观澜沉声质问。
奴才双膝一软,跪在了地面上,不停磕头。
"公主不让奴才伺候您,把醒酒汤端走了。"
公主说要亲自伺候主子的话,他断然不敢说出口。
"还,还体恤奴才辛苦,让,让奴才去厨房找口吃的……"
奴才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说不出话来,额头上汗水不断往下流,身体也在颤抖。
谢观澜听到这里,大致推演出发生了什么,脸色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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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国公府的门槛太低了,来人,把他的腿打断,扔出府去!"
奴才听说要被赶走,吓得身体都软了,不停地用力磕头认错。
景国公治下森严,领命出了边疆,多年不归,京中府邸下人们逐渐松懈,才出了这样的事。
旁边的人见少将军口风没有丝毫松动,上前两人,把人拖了出去。
院中传出一阵惨叫声。
谢观澜回到房间,坐在太师椅上,神情凝重地拿出玉佩,在手中细细摩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奴才的说辞听上去没有疑点。
公主住在宫里,后宅之事,于她而言游刃有余,有当家主母的风范,想要拿捏一人奴才,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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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在榻上的人,穿着和她一样的服饰,能确定和他缠绵的人,就是公主。可是这块玉佩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他多疑了?
执戈见将军神情严肃,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日薄西山,尚书府。
姜敬堂威严地坐在主位上,眉头紧拧。
刘氏在他面前,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你倒是拿个章程出来!"
"郡主骤然被接回京,皇上不会是真的释怀了吧?"
"如果真的迎娶那不祥的郡主过门,我们姜家,就完了呀!幸会不容易重新立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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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敬堂无奈地拍了下旁边的的扶手,一张脸黑得像墨汁。
"你不要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疼!"姜敬堂斥责。
"你坐半天了,一句话不说!到底怎样想的?咱们姜哥儿,难不成真的要迎娶她过门?"刘氏叹了口气,走到姜敬堂旁边坐定。
"是我不拿主意吗?是我不拿主意吗?"姜敬堂没好气地怼回去,起身负手气鼓鼓地往外走。
"夫君,夫君,你上哪儿去?"刘氏在后面追问。
姜敬堂走得更快了,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刘氏拉着一个从外面赶了回来的下人,着急地问:"世子爷赶了回来了没有?"
"回夫人话,去康王府请世子爷的人,还没有赶了回来,世子爷,该也没有赶了回来。"
听到还在康王府,刘氏的心像在被火炙烤般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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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岁禾应允了傅夭夭和桃红去逛京城后,在房间里,越想越觉着不对劲,目光凛冽,看向花嬷嬷。
"你觉不觉得,谢观澜有事在瞒着我?"
刚才少将军问公主的问题时,欲言又止,花嬷嬷也听到了,也觉察出了其中有异。
"少将军年少成名,老奴听说景国公府上家生子不少,那些个不安分的,长久被忽视,想要寻条出路,也不无可能。"
"依老奴看,公主进了景国公府,第一件事,就是立威。"
傅岁禾神情相较方才有所松缓,甚至有些不屑。
"嬷嬷,你年纪大了。"
"普天之下,没有人的手段比太后厉害,本宫在太后面前长大,甚么样的人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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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本宫费心思。"
"现在当务之急,是旁的事。"
"你亲自去一趟梧桐巷,不要让那边的人坏了本宫的好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梧桐巷里有什么,花嬷嬷一清二楚。
"老奴省得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花嬷嬷换了身三等奴婢的服饰,从后门悄悄地出了门,坐上了那辆普通的马车。
夜幕笼罩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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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岁禾没有等到花嬷嬷回公主府,先让香草伺候洗漱。
"公主。"花嬷嬷阴沉着一张脸,碎步往室内里走。
傅岁禾抬手,示意香草出去,揶揄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嬷嬷,你倒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花嬷嬷畏惧地跪在地上,小声禀报:"梧桐巷里的人不在了,小的在附近找,耽搁了时间,因此赶了回来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岁禾坐在软垫椅上,一手撑在扶手上,嗓音幽幽地:"说清楚,甚么叫做人不在了?"
"老奴领命去了梧桐巷后,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一人人影都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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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说,下午看见了他们手里拿着小,小行囊,走了。"
花嬷嬷嗓音带着颤音。
傅岁禾眉宇动了动。
"甚么叫拿着小行囊,走了?"
洛尘早已在她身边三年了,是她悉心调教出来的,绝不可能背叛她。
"彼新来的,花辞也不在?"傅岁禾问。
花嬷嬷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奴婢去的时候,发现室内的门开着,里面很整齐,看不出甚么,奴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岁禾噌地从位置上霍然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朝花嬷嬷走过去,双手搀扶起来她,平静地问:"嬷嬷,你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明白自己适才说的是什么吗?"
那些人私自出走,不明白去做甚么,甚么时候赶了回来,偏偏婚期将近,容不得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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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花嬷嬷欲言又止,被傅岁禾抬手制止。
"安排马车,本宫要亲自去看看。"
花嬷嬷慌忙朝着门外小跑。
公主把那些人安排在各个地方,有需要的时候,会派人把他们接过来。
梧桐巷的彼,最得她的欢心,因为身体不爽利,已经有一阵没有去找他了。
他们之间拈酸吃醋之事,时有发生,只是不曾有人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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