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少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继续。"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冷感。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被冒犯的羞恼。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戏谑。
曲柠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空洞的双目惊恐地四处乱转，最后"茫然"地定格在嗓音传来的反方向。
她慌乱地抓紧向两边敞开的衬衫领口，试图遮住自己。
"谁……谁在那里？"
沙发上的黑色轮廓动了。顾闻霍然起身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高级皮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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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曲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捏住了曲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顾闻端详着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装得挺像。"
他凑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机拂过颈侧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刚才进门时，你避开了地面上的地毯卷边。盲人，看得见那个？"
曲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变得冰凉。
他看见了。
进门时，王妈推搡的那一下力道很大，地毯边缘被鞋尖蹭起了一人小小的褶皱。
她当时下意识地抬脚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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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身体本能，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以至于她来不及伪装。
仅仅是那么一人微不足道的破绽，就被此物男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爽爽爽，开局就送人头！】
【卧槽卧槽！顾闻牛逼！鉴婊达人！】
【原来是装瞎啊，这下看你怎么演，直接被拆穿，笑死我了。】
弹幕幸灾乐祸地刷着屏，红色的字体在她眼下疯狂跳动，像在为她的死亡进行倒计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闻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弄。
指腹上的螺圈纹，擦过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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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认。
承认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曲柠强迫自己放松眼部肌肉，维持着视线涣散的状态。"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
顾闻的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了，旋即松开手。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痕迹。
一下，两下。
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不知道？"顾闻将用过的手帕，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你是林家找回来的彼？"
他的声调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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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衬衫，颔首。
"既然是林家的人，怎样连这屋子是谁的都不明白？"顾闻走到一旁的矮柜前，捡起彼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在指间把玩。
"王妈说是客房……"曲柠的嗓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是骗我的吗？"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茫然"地朝向顾闻。
"先生，我真的看不见。倘若您不喜欢我在这个地方，我现在就走。"她说着，便弯下腰，举起手在地面上摸索着自己的导盲杖。
手在空中胡乱地划拉着，却甚么也没碰到。
因，导盲杖被顾闻随意地一脚踢开，滑到了远处的墙角。
曲柠的手僵在半空，姿态显得无助又可笑。
"走？"顾闻轻笑一声。"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不是很利索么，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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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近，将曲柠逼退到床沿。
后腰抵住了柔软的床垫，她再也无路可退，跌坐定去。
"听说盲人的听觉都很灵敏。"顾闻在她身前半米处停了下来脚步。"那你听听，这是甚么嗓音。"
"咔哒。"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从打火机里窜了出来。火焰的温度极高，空气都微微扭曲。
顾闻捏着打火机，手臂缓缓抬起，一点一点地，朝曲柠的脸靠近。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曲柠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睫毛，在那股高温下开始卷曲。
【卧槽！顾闻要毁容？！这就是顾少对待脏东西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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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拿火烤？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楼上圣母光环好刺眼～】
【只要她躲一下，或者眨一下眼，就证明她看得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曲柠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那簇不断放大的蓝色火苗。
五厘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厘米。
皮肤早已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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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类面对火焰时，最原始的恐惧。
大脑在疯狂尖叫：躲开！快躲开！
但曲柠没有动。她依旧睁着那双空洞的大双目，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只是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鼻尖微动，仿佛在分辨气味。
"先生，您在抽烟吗？"她的嗓音单纯又无辜。"我不太喜欢烟味，能不能先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火苗，在距离她睫毛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再近分毫，就会烧毁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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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珠里，只有火光的倒影，没有恐惧，没有闪躲，也没有焦距。
像两颗昂贵却无神的玻璃珠子。
几秒钟的死寂。
顾闻松开了按着打火机的手指，火苗熄灭。
"没意思。"
他回身走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穿上你的破烂，滚出去。"
曲柠像是得到了赦免，慌乱摸索着抱起那条旧裙子，甚至不敢去捡墙角的导盲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往门口摸去。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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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夹杂着男人气急败坏的低吼。
曲柠刚摸到冰凉的门把手，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她被这股力道撞得向后踉跄两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怀里那团皱巴巴的旧衣服抱得更紧了。
"混账东西！"林振远就站在门口，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王妈从林振远背后探出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嘴里却发出惊慌的叫喊。
他那张总是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哎哟！二小姐，您怎样……怎么自己把衣服脱了呀？"
"我不是告诉您在门口等着吗？您怎样能闯进顾少的室内呢！"
几句话就给她定了"不知廉耻，主动勾引"的罪名，还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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