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瞎子在骗他
李政擎警惕地霍然起身来，挡在曲柠身侧："你想干嘛？"
"让开。"左为燃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曲柠身侧，弯下腰。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凑到了曲柠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对鼻尖。
曲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
她强忍着向后躲的本能，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没有焦距地直视前方。
左为燃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眼尾。那种触感，像是一条毒蛇爬上了皮肤。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陷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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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双目，真漂亮。"左为燃轻声呢喃。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眼轮廓缓慢地滑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又大，又亮。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这么勾人。"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曲小姐，反正你也用不上。"
左为燃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
"不如借给我？我会把它们泡在福尔马林里，摆在我床头，每天都注视着你。"
变态。
纯种的变态。
曲柠感觉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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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F4，这分明就是精神病院在逃重症患者。
"砰！"
一只大手横插进来，一把拍掉了左为燃的手。
李政擎黑着脸，像座铁塔一样挡在两人中间。
"你他妈有病就去吃药！"李政擎吼道，"别在这吓唬人！"
左为燃被打偏了手，也不生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急甚么。"他呵呵笑着，细长的丹凤眼里藏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泽，"开个玩笑而已。"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曲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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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二颗是吧？"
左为燃端起那个装着松子的银盘。
"我会数的。"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倘若少一颗，或者多一颗……"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柠一眼，紧接着指了指盘子，对角落里的佣人吩咐道："地面上的都给我捡齐了，送我房间来，不要第三个人经手。"
在佣人的颔首中，左为燃回身朝楼梯走去。
背影修长，优雅，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经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餐厅里的气压才些许回升了些许。
李政擎骂了一句脏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别理彼疯子。"他目光投向曲柠，语气虽然还是冲，但明显带着安抚，"他就是嘴贱，不敢真把你怎样样。有老子在，他动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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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眨了眨眼。
刚才那一刹那的恐惧已经被她压了下去。
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感谢李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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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你的饭！"李政擎烦躁地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季沉舟，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摘下耳机。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块手帕，又看了一眼曲柠。
"你也挺厉害。"季沉舟语气凉凉的。"敢这么耍他的，你是第一个。"
曲柠一脸茫然："耍他？我没有啊。我是真的听到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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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舟嗤笑一声。
信你个鬼。
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但他也没拆穿。
毕竟，能注意到左为燃彼变态吃瘪，也是一种乐趣。
晚饭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李政擎即便嘴上嫌弃，但还是把曲柠送到了房大门处。
"夜里锁好门。"李政擎站在走廊里，别别扭扭地交代，"要是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别出来。这屋子里没数个正常人。"
"我明白了。"曲柠乖巧点头。
"还有。"李政擎指了指楼上，"要是左为燃彼神经病真来敲门，你就大声喊。老子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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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房门关上。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曲柠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跟这群精神病演戏，比在工地面上搬砖还累。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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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监控探头依旧闪烁着红光。
顾闻还在看。
彼死变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曲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监控一个后脑勺。
她现在需要思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左为燃真的会去数松子吗？
按照原书的设定，此物人的强迫症和偏执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他既然说了会数，那就一定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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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二。
这是她随口胡诌的数字。
那一把松子，少说也有四五百颗。
等到明天早上，左为燃数完发现数字不对……
曲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对又怎样？
她是个瞎子。
听错了不是很正常吗？
难道还要因这几十颗松子的误差，把她拉出去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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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二楼，左为燃的卧室。
室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左为燃坐在地毯上。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锁骨。
彼银质托盘就放在他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医用镊子。
"叮。"
一颗松子被夹起来，放进旁边的玻璃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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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叮。"
"二。"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每一颗松子都要摆放得整整齐齐，尖头朝向同一人方向。
室内里沉寂得可怕，只有松子撞击玻璃的清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托盘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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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燃注视着玻璃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松子。
"四百一十六。"
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
和三百四十二，差了整整七十四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骗子。
左为燃笑了起来。他在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个小瞎子，在骗他。
她根本听不出来。她在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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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左为燃扔掉镊子，身体向后仰，躺在地毯上。
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曲柠那双毫无焦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还有她那句理直气壮的"你要是不信，你证明给我看啊"。
胆子真大啊。
左为燃抬起手，挡在眼前。指缝间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曲柠。"
他咀嚼着此物名字。
那种想要把她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既然是个听力不怎样样、数数还差劲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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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定要揭穿她。
让她哭着承认自己在撒谎，再让她舔干净自己容颜上的泪痕，那种表情，一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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