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没人叫她吃饭
走廊恢复死寂。
曲柠站在原地，默数了三秒。
确认顾闻彼精神病晚期患者已经冲进浴室，她才回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回佣人房。
她走到床头柜旁。
根据刚入住时的记忆，这里有一人呼叫铃。
S区的佣人受过严格训练，只做事，不问话，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扫地机器人。这正是她需要的。
"叮。"她按下按钮。
不到三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曲柠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坐姿标准得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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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佣，穿着浆洗得发硬的制服，走路没声。
女佣一眼就看见了光秃秃的床垫。
没有床单，没有被套，枕头孤零零地扔在床头。
"曲小姐。"女佣嗓音平板，不带一丝起伏，"有甚么吩咐？"
"麻烦帮我换一套新的床品。"曲柠面向女佣的方向，容颜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刚才喝水不小心全洒床上了。湿得厉害，我就把床单拆下来扔了。"
【撒谎！她连眼睛都不眨！】
【顾少此刻正浴室里搓第三层皮，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能气吐血。】
【这女佣最是势利眼，肯定会去告状。】
【前面的别忧心，S区的规矩是多做少说，顾闻不问，佣人不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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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佣正如所料没有多问。
在此物家里，主人的怪癖多了去了。
大块头天不亮就开始撸铁，有人彻夜不睡数松子，三楼那位爷一天洗二十次手，还有一个三米内连母蚊子都不能有。
一楼这个新来的瞎子扔条床单，算不上甚么稀罕事。
"好的，请稍等。"女佣转身出去。
转瞬间，她抱着一床崭新的被褥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铺床动作利索，抖开被单时带起一阵风。
曲柠沉寂地坐着，头顶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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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演。演一个因为做错事而惶恐不安的盲女。
顾闻洗完澡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调取监控。适才，她故意坐在左为燃身上报复，顾闻绝对能看出来端倪。
"换好了。"女佣将被角掖平，拿着托盘转身离去。
房间再度剩下曲柠一人。
她没有上床。
她在思考，思考怎样应对今晚那个偏执变态，和偷窥狂。
那张床虽然换了新的，但床垫还是那张床垫。曲柠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
时间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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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室内里的光线越来越弱，直至全部被黑暗吞噬。
曲柠没有开灯。瞎子是不需要灯光的。
她坐在床边，听着肚子发出一声万分微弱的抗议。
甚是钟过去了。
二甚是钟过去了。
那扇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今晚是没人打算叫她吃饭了。
也是。
一人是刚被她当成坐垫压了半小时的变态，一个是刚被她用脏床单糊了一脸的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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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要是还能心平气和地请她上桌吃饭，那才见了鬼。
眼前虚空中，红色的弹幕还在不知疲倦地滚动，充当着她在这个黑暗世界里的唯一照明。
【笑死，还在等呢？真以为自己是林家千金大小姐啊？】
【楼上的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真千金，即便是个瞎子。】
【前面那是重点吗？重点是今晚月璃女神来了！顾少特意留她用餐！】
【立马就是中秋庆典了，学生会那边肯定有众多事要商量。两人吃完饭指不定还要去房间酱酱酿酿。】
【听说今晚是大厨特供的海鲜宴，某些人只能在佣人房里闻味儿咯。】
【顾少现在估计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曲柠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些充满了恶意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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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璃来了。
难怪。
按照原书剧情，这位自带圣光的假千金，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用她的高贵衬托出女配的卑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海鲜宴。
曲柠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确实饿了。
就在她盘算着要不要偷偷溜去厨房找点剩面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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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房门被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板卸下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曲柠！死里面了吗？"李政擎那特有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曲柠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霍然起身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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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拧开了。
李政擎站在大门处。
他刚打完球赶了回来，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软趴趴地搭在额前，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那股沐浴露的柠檬味混着还没散尽的热气，扑面而来。
"磨磨蹭蹭干甚么呢？"李政擎皱着眉，视线往漆黑一片的室内里扫了一圈。"怎么不开灯？"
曲柠仰起头，那双无神的双目对着他，语气平静："李同学，我看不见。开不开灯对我来说没区别。"
李政擎噎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发。
妈的。
又忘了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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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的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能随时随地让他觉着自己是个智障的瞎子。
"行了，少废话。"李政擎伸手，一把抓住了曲柠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滚烫，还带着常年撸铁磨出来的茧子，粗糙得有点硌人。
"吃饭去。"
他没松手，拽着曲柠就往外走。动作不算温柔，甚至能说是有些粗鲁，但他刻意放慢了步子，没有像平时那样大步流星。
"李同学。"曲柠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小声开口，"我自己能走……"
"闭嘴。"李政擎头也不回，"你走得慢，麻烦。"
曲柠闭上了嘴。
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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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这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的好处。
只要你示弱，他就会把你当成那种需要呵护的易碎品，哪怕嘴上骂得再凶，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在照顾你。
餐厅里灯火通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长长的欧式餐桌上，的确摆满了丰盛的海鲜。
巨大的帝王蟹，红彤彤的波士顿龙虾，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贝类。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鲜香。
左为燃坐在老位置，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神色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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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坐在主位，换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容颜上看不出甚么表情，只是在注意到被李政擎拽进来的曲柠时，镜片后的眸光冷了一瞬。
而在顾闻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女生。
穿着一套纯黑色的露肩小礼裙，长发披肩，坐姿端庄优雅。
林月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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