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闻又在看戏
林振远皱眉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家里有客人，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怎么回事？"林振远把筷子重重一拍，"谁干的？"
餐厅里的气压骤降。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妈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完了，这个瞎子是故意在客人面前露出伤口害她的！
【王妈要吓尿了哈哈哈哈！】
【快说快说！弄死此物老刁奴！】
【顾闻在看戏，他绝对在看戏！】
曲柠的手抖了一下，慌忙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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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我不熟悉家里的路……"
"胡说八道！"林振远即便冷血，但不傻。撞能撞出指甲印？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王妈。
"王妈！你说！"王妈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上，浑身发抖，却不敢说话。她在等，等那个掌握她生死的少女发话。
"爸，真的不怪王妈。"曲柠摆在勺子，"是我双目看不见，王妈为了扶我，有时候力气大了点……她是好心。"
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睛"看"向顾闻的方向，又转向林振远。
"爸，别怪王妈了，我小时候在孤儿院……还没人愿意扶我呢。"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还隐晦地指责了林家这十八年的缺位。
沈曼青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心里那点愧疚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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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远，还是算了吧。"沈曼青擦了擦眼角，"孩子刚赶了回来，别吓着她。"
林振远脸色铁青，但顾闻在场，他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王妈一眼。"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滚出林家！"
王妈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再看向曲柠时，眼神里早已满是恐惧——
再不讨喜，她也是个正经主子。
一场风波平息。
林振远为了缓和气氛，转头目光投向顾闻，脸上堆起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少，听说您最近在圣嘉学院带彼重点项目？真是年少有为啊，我们家月璃常提起您，说您是学校的神话。"
圣嘉学院，A城最顶尖的贵族学府，也是F4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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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映着他薄凉的唇。
"凑巧而已。"
"月璃那孩子要是能有您一半聪明就好了。"林振远感叹，"她即便成绩不错，但在理科上还是有些吃力。"
"我想上学。"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餐桌上再度沉寂。
林振远皱眉注视着曲柠："你说甚么？"
"爸爸，我想去圣嘉学院上学。"曲柠坐得笔直，一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认真。
"胡闹！"
林振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眼睛看不见，去甚么圣嘉？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边的课程进度极快，全是精英教育，你去了只会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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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青也柔声劝道："是啊柠柠，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里养着吧。要是想学点东西，妈给你请个盲文老师。"
"我不学盲文。"曲柠摆了摆手，语气异常坚定。
"我会联系A城的特殊教育学校。"林振远不耐烦地摆手，"那里有专门收容残障人士的班级，适合你。"
残障人士。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
【即便我也不喜欢女配，但此物渣爹真的不是人啊！】
【快把你的高考成绩单甩他容颜上！】
【顾闻在笑！他绝对在嘲笑！】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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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爸，失明前，我已经收到了京大的保送通知书。"
林振远愣了一下，夹菜的动作顿住。
"你说甚么？"
"我是今年全省理科联考的第一名。"曲柠的嗓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倘若不信，您可以去查。"
全省第一。
这个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人豪门家长动容。
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顾闻，都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曲柠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原来不是个草包。
林振远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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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被路边摊卖炒粉的老夫妻养大，肯定是个文盲或者学渣，没联想到竟然是个顶级学霸？
如果是真的，那林家的面子上可就有光了。
可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现在瞎了。"林振远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然现实，"以前成绩再好，现在看不见，怎么跟得上？"
"我的双目坏了，脑子没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曲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些公式和逻辑，都在这个地方。只要给我有声读物，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充满了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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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远迟疑了。
一人瞎子状元，听起来好像更有噱头？
但他还是拿不准圣嘉那边会不会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事，不好办。"林振远打着官腔，"圣嘉的门槛高，从没收过盲人学生。校董会那边恐怕……"
"林总。"一贯沉默看戏的顾闻骤然开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摆在酒杯，玻璃底座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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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注视着曲柠，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她野心不小。既然想玩，那就给她个台阶。
"圣嘉的校训是有教无类。"顾闻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倘若真的是省状元，拒之门外，传出去恐怕对学校名声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振远僵硬的脸。
"正好，我手里有个名额。林总要是舍得，能让她去试试。"
林振远大喜过望。
顾少亲自开口给名额！这是多大的面子！
"舍得！当然舍得！"林振远立马改口，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多谢顾少提携！柠柠，还不快谢谢顾少！"
曲柠转过身，面向顾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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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感谢顾哥哥。"曲柠乖巧地点头，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听到顾哥哥三个字，顾闻嘴角讥诮的笑意更甚，"林总该教教你亲戚，怎样正确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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