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布局
曲柠嘴里嚼着薯片，动作很慢。手上捏着的棒棒糖没吃。
她微微侧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地对着虚空。
眼下，红色的弹幕正像流水一样刷过。
【李政擎真是个铁憨憨，带那么多人守正门有甚么用？人家林月璃早就安排好了！】
【笑死，王妈给了后勤部老张两千块钱，侧面的小铁门早就开了。】
【曲大壮早已进来了！正往S栋那边摸呢，说是要去曲柠住的佣人房里翻首饰。】
【这波月璃宝宝在大气层。只要曲大壮不来会场闹，去宿舍守株待兔弄死女配，还不用破坏庆典。】
【前面的，曲大壮哪怕废了，也是个流连声色场所的变态！曲柠做了甚么要承受这些？】
曲柠的手指轻轻用力，棒棒糖的签子被压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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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宿舍？
那可不行。
这出戏搭了这么久的台子，要是主角不登场，观众岂不是要失望？
她要把这把火，烧到最旺的地方。
"乔悦。"曲柠霍然起身身来，嗓音很轻，"我想去洗手间。"
"啊？现在？"乔悦看了一眼台上，主持人正在念开场白，"那我陪你去。"
"不用。"曲柠按住她的手，"就在侧门旁边，我摸着墙就能过去。你帮我看着包就好，我拿着不方便。"
乔悦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几米外的侧门，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有事喊我。"
曲柠捡起盲杖，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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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
盲杖敲击地面的嗓音被淹没在雷鸣般的掌声里。
她走到侧门回廊的阴影处，避开了摄像头的直射角度。
掏出移动电话。
熟练地关闭静音，开启旁白模式，语速调到最快。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压抑的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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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在此物节骨眼打电话干甚么？老子忙着呢！"曲大壮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看来的确是在翻墙。
曲柠没有废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放屁！老子打听过了，此物时候都在前面开会，宿舍根本没人！你别想骗老子，是不是屋里藏了财物不想给？"
她对着话筒，嗓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颤抖："爸，你在哪？你千万别去宿舍，那边有保安巡逻！"
"不是。"曲柠语速极快，"钱不在宿舍。我怕放在屋里不安全，全都带在身上了。五百万的支票，还有顾家给的金条，都在我包里。"
"你说什么？"曲大壮的声音陡然拔高，贪婪几乎要顺着信号爬过来，"都在你身上？"
"对。我就在礼堂第三排，最靠边的位置。"曲柠继续说，"爸，你快来拿走吧。林家的人都在第一排，他们看不见后面。趁着现在灯黑，你拿了财物就从侧门跑，神不知鬼厉不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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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曲大壮在权衡。
去宿舍翻箱倒柜可能一无所获，还容易被抓。
直接来礼堂拿现成的支票和金条，即便冒险，但诱惑太大了。
"第三排，靠边？"曲大壮确认道。
"是。侧门没锁，你推开就能看见我。"曲柠甚至贴心地给出了路线，"我就穿着白裙子，一个人坐着。"
"算你识相。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就在这里喊得所有人明白你是黑心的野种！"
电话挂断。
曲柠收起手机，容颜上那种焦急的神色瞬间消失。
她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紧接着回身，重新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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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定。
有个像毒蛇一样湿冷的身体，蛮横地挤占了身边的空气。
乔悦一侧头目光投向旁边，整个人僵住了。
左为燃。
他穿着圣嘉学院的制服，领带却松松垮垮地系着，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双狭长的双目里带着并未消散的戾气，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曲柠。
周边的空气仿佛降了几度。
附近的几个女生认出了这尊煞神，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此刻全都闭上了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膛。
左为燃翘起二郎腿，黑色的皮鞋尖轻微地踢了一下曲柠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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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他侧过头，嗓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玩味，"小瞎子，我来了。"
他骤然歪头，看到她口中露出的棒棒糖，手一伸，就将糖从她嘴里抽了出来，塞进自己嘴里，舔动得啧啧作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暧昧的水渍声让曲柠有一刹那的绷紧，她转瞬间恢复正常，把盲杖收好，规规矩矩地放在脚边。
"左少爷很守信。"她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左为燃双目一眯，嘎嘣一下咬碎了糖果，再把光秃秃的棍子塞回她嘴里，"甜吗？"
曲柠压下不适，忍着呸呸呸的冲动，抽出棍子扔进乔悦悬挂在前座的垃圾袋里，"又酸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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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燃嗤笑一声，视线在礼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第一排顾正渊那挺拔的背影上，又不屑地收回目光，"那个老混蛋呢？你说要给我照镜子的人，在哪？"
"快了。"曲柠的手轻微地搭在膝盖上，"他在路上了。"
左为燃眯起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注视着身边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女。
明明是个瞎子，明明处于弱势，可她身上那种笃定的气机，让他觉得很不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像是，猎人注视着陷阱里的猎物。
"最好是这样。"左为燃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要是让我白跑一趟，今晚我就去你的佣人房，收点利息。反正明天不用上课，能做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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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耐心点，不会让你灰心。"
灯光骤暗，只留舞台中央一束追光。
原本喧闹的礼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缓缓升起的红色大幕上。
左为燃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嘎嘣作响。
前排男生刚想回头怒骂，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是左为燃，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缩着脖子装作无事发生。
"无聊。"左为燃向后靠去，长腿伸直，几乎要把前排的椅子踹翻。
曲柠没理他。
她坐得端正，一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目正对着舞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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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视力看不清楚舞台，但她能看见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弹幕，比现场的灯光还要刺眼。
【啊啊啊！月璃老婆出来了！美哭我！】
【这身礼服是DiOr的高定星空裙吧？据说全球只有三件，林家真宠女儿啊！】
【主持人是月璃？太有排面了，这气质简直吊打娱乐圈那些小花。】
【呜呜呜，就连顾正渊都看呆了，这就是顶级白富美的排场吗？】
曲柠侧头去看前排中心区域，林振远正一脸兴奋地向顾正渊介绍自己的女儿，顾正渊的目光落在舞台上。
他轻微地点头表示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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