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度不在
"沈副连不在。"
年少的卫兵目不斜视，公事公办地拒绝了她。
李因愣住了。
"沈度去哪里了？"
"前几天暴雨，村里的高压线断了，沈副连带着工程兵下去帮忙。"
李因擦了擦脸上的汗。
理州地处西南，夏季漫长，潮湿闷热。
她从火车站辗转来到这里，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同志，请问这附近有没有能歇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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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流进眼睛里，热辣辣的疼。
李因同时揉着眼，同时有礼貌地询问。
卫兵看这女同志的脸色发白，还在强撑着，软了口气。
"同志，你些许等我一下。"
卫兵和岗亭里的战友交代了一声，步出来，带着李因往西边走。
所谓的招待所，也就是两排连在一起的平房。
卫兵将李因安顿好，又去食堂给她打了份简单的饭菜。
"同志，你先在这个地方休息一下。"
"沈副连要是回来了，我们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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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点点头，轻声道谢。
巴掌大一张脸，未施粉黛。
在汗水的浸润下，愈发显得肤如凝脂。
白里透红。
卫兵看红了脸，低着头匆匆转身离去。
招待所里住着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来随军的家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多口杂，老人孩子一大堆，热闹吵闹。
忽然多了一人衣着整洁体面的李因，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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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对外头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充耳不闻。
她打开饭盒，喂饱五脏庙才是正事。
拳头大小的饭团，一点炒青菜，其中混着星星点点的肉丝。
还有一大勺土豆片。
还不错。
李因用手绢擦了擦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火车上人多，她周边坐着的老乡带了韭菜馅的饺子。
吃得太饱，空气里都是汗馊味跟韭菜发酵的味道。
熏得她睡不好，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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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坐定来休息，才体会到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很快，饭盒里的食物一扫而空。
李因总算有了点力气。
缓过来的她才一点一点地意识到一点不好意思。
她跟沈度多年不见。
婚事是沈度跟父母亲谈的。
因此，李因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沈度对她，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李因打定主意，这辈子，一定要劝住沈度，让他安安稳稳地长命百岁。
作为一名军属，她也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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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码不用再看父母跟李茁的脸色。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七月十六日。
还有两天……
她一定要在七月十八日之前见到沈度！
李因收拾了饭盒，准备出去清洗一下。
一抬头，大门处站着的数个女同志都往后。
容颜上清一色是一种被抓包的尴尬。
刚才卫兵领着李因进来的时候，她们就发现了。
这么俏生生的女同志，跟白萝卜一样水灵，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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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坐着一人满脸横肉的女人。
她朝李因进屋的方向啐了一口瓜子皮，不屑地嘟囔，"又是想进军区沾光的吧？"
"啥意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另一人瘦瘦的大姐靠过来。
长相凶悍的女人叫金丽珠，她男人在驻地当连长，她是来随军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招待所里这些女同志混熟以后，都很信她。
金丽珠很享受这种受人追捧的感觉，注视着白白净净的李因，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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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啥意思？"
金丽珠起身，大摇大摆地往廊下走。
"想找个当兵的嫁了，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种女同志，她见得太多了。
远的不说，就说自家村子里的，多少女娃想走她的关系，让她介绍几个年轻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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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丽珠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自身不努力，只想走捷径的女同志。
尤其李因还长得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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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白得发光，往昏暗的屋子里一坐，整个空间都亮堂起来。
李因走过她们身侧，彬彬有礼地问，"同志幸会，请问一下，洗碗的地方在哪里？"
李因的声音里，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
金丽珠啧了一声。
就这腔调，这身段，哄骗个血气方刚的年少军官不是手到擒来。
金丽珠冷冷地睨了李因一眼，没说话。
跟在她身侧的几个女同志也不吭声了。
听说金丽珠的男人早已给她在驻地找了工作，她们以后仰仗她的地方还多。
谁都不想得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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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以为金丽珠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人回答。
她心领神会过来，没说甚么，拿着饭盒往后院走去。
"同志，幸会……"
金丽珠怪声怪气地学着李因刚才说话的样子。
只可惜她膀大腰圆，嗓子又粗。
一句话说的拿腔拿调，不显妩媚，入目的是滑稽。
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几个女同志面面相觑，都笑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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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丽珠也不在意，叉着腰冷笑着。
李因站住了。
回身，冷冷地注视着金丽珠。
锐利的目光像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丽珠抄着手，挺起胸膛。
她就是故意的。
"看什么看，骚货！"
金丽珠根本就不怵李因，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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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货骂谁呢？"
李因反唇相讥。
"骚货骂你……"
话一出口，金丽珠瞬间反应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一脸横肉，抖动着，抽搐着，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响起了零星的笑声，激得金丽珠脑门的神经突突地跳着。
她举起手，抡圆了胳膊，打定主意要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一巴掌过去，肯定就要趴在地面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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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再朝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狠狠踩上两脚！
一泄她心头之恨！
金丽珠这么想着，噔噔两步上前，一只比脸都大的肉手带着劲风就扇了过来。
李因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伸出左脚作势一勾。
金丽珠骂了一声"我X"，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她身形粗壮，跟纤瘦的李因不同。
情急之下就算想拐弯，惯性也不允许。
金丽珠就这么直愣愣地，大脸朝下地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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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的灰尘呛得李因咳嗽连连。
"丽珠同志！"
跟金丽珠关系处得好的几个女人吓坏了，着急忙慌地上前来扶。
金丽珠哼唧唧地起身，嘴角磕破了皮，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看起来半张脸都是黑红色的。
像个吃人的妖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金丽珠抹了把脸，眼里盛怒的火光恨不得把李因点了。
站在李因身侧年纪小一点的女孩，立刻就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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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婊子养的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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