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翌日，天刚大亮。
"啊……"
卫生所后院的尖叫声如同利刃一般划破了红星村寂静的上空。
附近休憩的飞鸟似受到了惊吓，纷纷扑腾着翅膀冲天而起。
在家猫冬的红星村村民这会儿也不怕冷了，成群结队的往卫生所的方向跑。
生怕去晚了就没新鲜热乎的热闹可看了。
为了进出方便，村里当初建卫生所的时候在卫生所和后院之间开了一道院门。
此刻，那道院门紧闭。
冲在最前面的早已开始扒门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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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胆大的小年青更是从路旁搬来大石头，准备垫起来扒墙头。
"老天爷啊，哪个挨千刀的跑我们家来偷东西……"吴春禾带着哭腔的咒骂骤然响起。
接着就是凌乱的脚步和翻箱倒柜的嗓音。
瞧热闹的村民们听到这动静，眼底都迸发了八卦之光。
红星村虽达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也算得上是民风淳朴、秩序安定。
偷盗这种事，还真是鲜少发生。
"老天爷啊，我的财物、我的票……"吴春禾的哭嚎声堪比死了亲娘。
"厨房里挂着的腊肉和竹筐里的红薯也没了。"之后是曾秀云怯怯的嗓音。
"我的财物和票也没了。"最后是姜爱国略显崩溃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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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关着，瞧热闹的村民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姜家人所遭受的损失。
古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姜家的院大门处就挤满了来瞧热闹的村民。
甚至就连山脚下捡柴禾的李淑兰都听到风声赶了过来。
一同赶到的还有一身军大衣的红星村村长王大勇。
或许是跑得太急，他的呼吸都有些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瞧热闹的村民见村长来了，颇为自觉的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嘭嘭嘭……"王大勇抬手敲了敲姜家那扇因为常年遭受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斑驳老旧的木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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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哭天抢地只微微停滞一瞬，旋即又哭开了。
可能是迟迟没有听到来开门的跫音，王大勇又抬手敲了敲门。
"姜大夫！"
这次敲门的力道明显比之前重了一些。
瞬间，院里就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
"吧嗒！"抽动门栓的嗓音刚落，姜爱国那张如丧考妣的脸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村长，你找我有事？"姜爱国耷拉着眉眼，肉眼可见的沮丧。
"你家真遭贼了？"王大勇朝院里看了眼，似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当村长这么些年，村里还向来没闹过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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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热闹的村民也纷纷支棱着脖子朝里看。
姜爱国叹着气点头。
听到动静的吴春禾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披头散发、肿着两个核桃眼就从院里冲了出来。
"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家里的粮食和钱票都被那挨千刀的贼给偷走了，这让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吴春禾哭得凄凄惨惨。
为了不被那人牵连，一家子带着统统家当来了这穷乡僻壤。
忧心出甚么意外，吴春禾、姜爱国将钱票和祖上传下来的那几条小黄鱼分别藏在了数个地方。
这事甚至就连曾秀云和姜思瑶都不知道。
饶是这样，财物票和小黄鱼还是被一网打尽了。
一想到他们代代相传的小黄鱼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票没了，吴春禾的眼泪就跟那开闸的洪水似的，如何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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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婶子，你们一共丢了多少呀？"王大勇皱眉问。
吴春禾的哭声一滞。
丢了多少……
这让她怎样说啊？
这些是能放到明面上来讲的吗？
姜爱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忧心吴春禾说漏嘴，他忙道:"我们加起来一共丢了三百多块财物，票……即便不多，但那都是我找朋友借的，想着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买点零嘴和糖果，谁曾想……"
姜爱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瞧热闹的人群中，到处都是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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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个亲娘嘞，三百多块财物，这得攒多久啊？"有人小声惊呼。
"人家那是知识分子，端铁饭碗的，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一年到头就挣那块儿八毛的！"立马有人打趣。
"那遭瘟的贼还真是厉害，一下子偷人家那么多财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家人也是倒霉，好不容易攒点财物，全贡献给了小毛贼。"
……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同情的，幸灾乐祸的，议论纷纷。
"村长，你一定要帮我们抓到那群挨千刀的？"吴春禾在边上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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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勇皱眉想了想，"要不还是报治安署吧！"
三百多块可不是小事。
村里好多人累死累活半辈子也攒不下这些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此话一出，姜爱国瞬间就变了脸色。
就连一直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的吴春禾也止住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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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署！
万一要是真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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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样解释那些财物票和小黄鱼？
姜爱国、吴春禾的脸白了白。
"要不还是算了吧，那些贼偷了东西肯定跑没影了，临近年关，治安署的工作人员本来就忙，我们就别去给治安署的工作人员添乱了。"姜爱国脑子转得飞快。
言语间还看了眼神情略显惶恐的吴春禾。
"是啊，就别麻烦人家工作人员了。"吴春禾这会儿也不哭了。
只想赶紧把这些人打发走。
"那你们这以后咋办啊？"王大勇头疼的是这个。
这天寒地冻的，财物票、粮食都丢了，以后吃啥呀？
人在他村里，真要出了事，他这村长也就当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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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去镇上找朋友借点粮食，拖到下个月拿工资就好了。"姜爱国强打精神。
听他这样说，王大勇点点头。
事解决了，王大勇也没心思在这儿久呆，客套似的关心了几句也就走了。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的转身离去。
李淑兰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句，"活该！"回身跟着村民往回走。
"李婶子，你不进去瞧瞧啊？"一人中年女人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问。
"瞧？"李淑兰轻哼，"有啥好瞧的。"
针都别给他们留下才好呢！
那一家子狼心狗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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