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都甲制

杨齐跟李明伟讨要了位于高柏山区，绥德州城与木庄中间这片土地，连带木庄也一并划为了他的防区，因为杨齐早已升为百户，所以这片区域的所有军户，竭尽划入他的治下，按律杨齐不该管辖木庄如此规模的大城，奈何李明伟是他的老大哥？其实李明伟也是有私心的，绥德地域广阔，他也明白光靠他手下这几瓣蒜，不足以抵抗匪军的势力，就更别提剿灭了。

杨齐的治所衙门放在了这片地区的中间：田庄，分配完田庄，杨齐拿着一应公文，带着手下一百三十五人浩浩荡荡直奔田庄而去。

明朝的卫所制度，卫所军官，不光要整顿军务，同样还要料理民务，其实就是军事专政，形同小范围的割据势力。

"报，前面发现四十余名村民，说是田庄人氏，在此恭迎大人。"自从杨齐升任百户之后，李明伟就从俘获的战马当中调拨了二十匹，交给杨齐使用，他除了给每个总旗配上座骑以外，又划拨十一匹战马给新成立的哨骑部队，哨骑小旗官由商敬石的属下杨岳担任，共计十人。

"知道了。"杨齐挥了挥手说："看见没有，下马威这就来了。"

"大人！"魏大勇说道："他们在恭迎咱们，你怎么说是给咱们下马威？"魏大勇现在有规矩的很，完全找不到当初的影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商敬石现在跟魏大勇好着呢，级别也都是总旗因此说话随意些许："咱们还没到，他们就已外出十里相迎，这说明甚么？"

"什么？"魏大勇不解的追问道。

杨齐在一旁歪着脑袋注视着这里却不吱一声，静等商敬石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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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是在告诉咱们，他们手眼通天，绥德发生的事，他们转瞬间就能明白，同样田庄发生的事他们也能让上面知道。"商敬石说："说白了，就是告诉咱们，他们上头有人，表面恭敬，心里面还不一定怎么想咱们呢。"

"是这样吗？"魏大勇可不信商敬石的，他只信杨齐的。

"差不多吧，总之咱们要小心行事，别让他们抓到把柄，大家都约束自己的部下，咱们还没站稳脚，可别让别人把咱们踢出田庄。"杨齐不置可否的说，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田庄发生任何事，他们也有能力让外界无法得知，全面封锁。

"草民马廷印！带领田庄上下一众管事，参见杨百户，恭贺大人高升！"杨齐转瞬间就见到了哨骑嘴里说的这些村民。

"哦？你们消息倒是挺灵通，我还没进庄子，你们就在此等候了？"杨齐说："起来说话吧。"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明白这些人没按什么好心，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足，人家给面子，也不能让他们老跪在地上。

"谢大人！大人少年英雄，威名早就如雷贯耳，哪用打听？"马廷印陪着笑说，没联想到双目余光一下扫到了木庄的少庄主商敬石，赶紧上前打招呼："小人见过少庄主。"少庄主他可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见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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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在我家大人面前，可没有甚么少庄主。"商敬石赶紧摆手说道："我现在只是大人手下的一名总旗。"

"哦？"马廷印闻听此言略微吃惊的说，刚才还在奇怪这木庄的少庄主所站的位置，隐隐有将此物少年百户护在主位，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此物关节所在，看来此物少年百户可能没想象当中那么好对付。

"大人，马老，别光顾着说话啊，庄子里面可是备好了酒宴。"马廷印身边的一位穿着华贵的士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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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杨齐追问道。

"哦，你看，光顾着说话了。这位是田庄德高望重的施才其施老，掌管整个田庄的教化。"马廷印介绍道："小人不才被推举为田庄的都长。"

杨齐听到这里，还是心领神会的，明朝行政区划，政府的政权只到县或州，至于县级以下的行政单位，都是采取自治的方式，粗放式管理，村里通常设三到十位年龄最大，德行端正的老人，负责教化职能，称为"里老"，主要包括民事纠纷调解，小偷小摸，强盗抢劫，强奸通奸等等非人命官司的处罚，些许大的刑事案件或人命官司就定要要报道县衙，由知县依照大明律法处置，这种制度俗称"老人制"。

接下来细分是，每一百一十户为一"里"，以丁粮最多的十户人家为里长，每十年一轮换，下设"甲首"以十户为一甲，设一甲长，以五百五十户为一都，设都长一名，这马廷印正是这田庄的都长，施才其居老人制之首，这二人就是这田庄的实际掌控人，他们二人在此地的权利，就相当于土皇帝，几乎能为所欲为，不，此时该就是为所欲为，皇权的光芒根本照不到这里，想到这里，杨齐感觉未来的前途，并不是那么坦荡，你能杀匪贼，你可以杀这些村霸吗？看来大明的弊政最根本的东西，在这个地方！

其实杨齐并不明白，当初朱元璋太祖高皇帝，建国后也意识到"都甲制"的弊端，只是一贯到死，他都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能取代它，而大明历经元朝的残暴统治之后，人口锐减，百姓急需休养生息，再经受不起任何动荡，这一稳，就是两百多年以后。

田庄在绥德治下，能说两百多年以来，一贯没有朝廷官员下来治理地方，都是村民自治，这一点也给杨齐下乡带来相当大的阻力，村民只知有事找里老分辨，哪里明白官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看杨齐现在的模样只有十九岁上下，可他骨子里可是经历许多事故三十余岁的"有位"青年，大量的信息阅读量使得杨齐拥有超越大明绝大多数人的见识，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自然也优越众多，其实对待施才其与马廷印，无非就是三种方法，下策曰：强制！中策曰：温婉！上策：曰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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