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成为劳工
谢靖宇吃完了饼，双手枕头靠在柴堆上，联想到路上的遭遇，心里那个憋屈感简直别提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前身寒窗苦读十几年，头悬梁锥刺股，好不容易中了头名解元，眼看就要进京会试，金榜题名，从此扶摇直上，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呢？
半路进了土匪窝，睡着漏风的柴房，还要忍受此物疯女人的折磨。
谢靖宇啊谢靖宇，你他娘的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
他想起临行前苏姨娘那双红肿的眼睛，以及对儿子高中的殷切期待，鼻子忽然一酸。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柴房里越来越冷。
谢靖宇蜷缩在干草堆里，把那件早已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外袍裹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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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这次不是因饿，刚吞下去的硬饼似乎刀片一样在肠子里刮来刮去，肚子闹腾得受不了。
强忍了大半夜，他总算睡着。
只是刚睡下没多久，柴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哟，大少爷你还睡呢？"
陈默拎着根皮鞭站在大门处，背后跟着两个喽啰。
山里的冷飕飕的，直往屋里灌，还不等谢靖宇睁开眼，皮鞭已经打在身侧的柴垛上，
"起来，废物！"
谢靖宇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脑袋还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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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就是寨子里的杂役。"
陈默用鞭子柄戳了戳他的胸膛，那嚣张劲都快从双目里溢出来，"代号9527，记住了，这是你的终身代号。"
9527……此物名字咋这么熟悉？
谢靖宇张了张嘴，早已被两个喽啰强行拽起来。
外头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山寨笼罩在一片晨雾里。
他被沉默带到后山一片空地，空地上早已站了七八个人，大都是衣衫褴褛，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个个低着头，不敢看陈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样子，也是和谢靖宇一样被抓来干苦力的。
陈默指着极远处云雾缭绕的后山，对谢靖宇说，"你的任务就是去后山挑水，每人每天二十趟，挑不满别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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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这山寨建在山顶，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通往山下。
所谓的"挑水"，是要从后山一处悬崖下去，到对面稍低点的山坳里取水。
地势太高了，导致吃水成了大问题，这光秃秃的山顶根本就没有水源。
直线距离注视着不远，也就几十丈，可那悬崖陡峭得离谱，掉下去连鞋都找不到。
"看什么看？"
陈默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赶紧的，带上你的家伙！"
谢靖宇领到一副扁担，两个木桶。
扁担是粗糙的硬木做的，两头磨得发亮，木桶很旧，边缘毛毛糙糙，散发着一股朽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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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着别人的样子，把扁担扛在肩上，起初倒是不觉着沉，可待会儿装满了水……
"赶紧走。"
陈默挥着皮鞭，在前面大声吆喝。
一行人排着队往后山走，谢靖宇是刚来的，下意识走在后面，前面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走路一瘸一拐的，小声对谢靖宇说，
"这位公子，省城里来的？"
谢靖宇点头，"老丈是……"
老头哭丧着脸说，"我原本是并州府的一人绸缎庄老板，因克扣劳工的工财物，被他们半夜掳了绑到这儿。"
绸缎庄老板说，"这家伙去郊外踏青，看上一个娘家妇女，带上仆人打算强抢，结果就到这儿来了。"
谢靖宇哦了一声，又看向旁边一人满身伤痕、长得怪富态的年轻人，问这位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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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不问了。
感情这些劳工都是因为为富不仁，才会被赵婉抓进来挑水。
这么一看，这还是一帮挺有正义感的马匪。
到了崖边，前面的人早已开始往下爬了，那老头把扁担横背在身后，两手抓着麻绳，脚探进脚窝里，一点一点往下挪，动作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摔死。
轮到谢靖宇时，他站在崖边看下面的情况，腿肚子立刻就转筋了。
尼玛，这悬崖差不多有五六十米高，用石板修成一条五寸宽的栈道，也就刚好够侧身走路。
"磨蹭甚么，赶紧的!大少爷，用不用我帮你呀。"陈默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谢靖宇一咬牙，学着前面的人的样子，背好扁担，两手抓住麻绳，一寸寸往下挪。
废了老鼻子劲，终于下山，前面有一处泉眼，水从石缝里汩汩往外冒，汇成一人小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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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质还算清澈，就是距离实在太远了。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打水，谢靖宇把两个木桶按进水里，注视着清水"咕嘟咕嘟"灌进去。
等桶满了，他试着提起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好沉。
一桶水少说也有三四十斤，两桶加起来七八十斤是有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平路上走起来不算啥，可一上栈道就要了亲命，悬崖太陡，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扁担陷进肩上的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快点！"上面是喽啰们的吆喝声，稍不注意就要挨鞭子，谢靖宇只能咬着后槽牙硬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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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悬崖的时候，水早已撒了大半，他累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直喘。
"你个废物，水撒了一半还怎样喝？"
陈默走到旁边，一脸讥讽道，"就你这熊样，还读书人？连个最普通的劳工都不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靖宇咬着牙没吭声，现在回嘴只会招来更狠的羞辱，他可不想再尝试皮鞭的滋味。
连着四五天，谢靖宇每天都在重复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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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算是磨出来了，不是不疼了，是早就疼麻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一贯干到太阳落山，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肤被晒黑了不少，看上去反倒比之前成熟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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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几天的做工，谢靖宇早已对山寨的情况有所了解。
这里的寨主叫赵莽，就是那个秃顶，容颜上有刀疤的男人。
他是赵婉的亲哥，即便人长得比较凶，可在寨子里的威望很足，几乎所有人都服他。
听说赵莽以前参过军，父亲甚至当过参将，但因被奸臣陷害砍了头。
赵家兄妹一怒之下才跑到落风山当马匪，组织灾民拉起了这支马匪，专门打劫富家子弟，把抢来的钱分给寨子里的穷人。
这兄妹俩倒算得上是在做好事，就是脑子不怎样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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