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志向
赵婉说，"陈默，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跟你把话讲清楚。"
她向来没打算接受陈默，不管有没有谢靖宇此物人，赵婉都不可能跟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在一起。
"呵呵，我为你放弃这么多，你没想到这么对我？"
陈默胸膛快气炸了，脸上露出一种决绝的狠色，"好，既然你选他，那今晚，你们就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赵婉的呵斥，猛地扑了上来。
"你要造.反？"赵婉没联想到他会拼命，仓促间站不稳，被陈默猛力撞了一下，踉跄着退向断崖。
"小心！"谢靖宇心脏都快跳出来，伸手去拉她。
可陈默的刀已经到了，谢靖宇咬牙用身体撞开他，同一时间反手一刀，把匕首扎向陈默肩窝。
陈默惨嚎一声，却顺势一脚踹在谢靖宇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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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力道传来，谢靖宇抱着赵婉一起向后倒去，陈默自己也是一人踉跄，一脚踩滑跌了下去。
啊……
"惨了，这次惨了。"
谢靖宇死死抱着赵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到风啸在耳边疯狂呼啸。
然后身体撞在崖壁上的树杈，稍微缓了一下，继续贴着石头下落。
最后他砸进一堆软泥和枯叶里，眼前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好在这些落叶和枯枝接住了他，虽然摔的够呛，居然奇迹般没受太多伤。
发现自己没想到掉进了悬崖中段一处天然形成的凹槽里，身边还有不少藤蔓缠住他的手脚。
他哼唧了几声，疼得动不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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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些藤蔓减缓了下坠惯性，这才侥幸没死。
"吓死爹了卧槽！"
他吃力地坐起来，发现赵婉也落在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不会摔死了吧？"谢靖宇心脏一紧，顾不上浑身疼痛，轻微地晃她肩上，
"赵姑娘，醒醒！"
"本姑娘好着呢，拿开你的脏手！"赵婉转过头，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没事啊？"谢靖宇松口气，梦幻一样的剧情让他回不了神。
没联想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两个人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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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用刀割开身上缠绕的蔓藤，开始检查两人伤势。
自己手臂上出现了些许划痕，后背大概撞得不轻，一动就疼。
谢靖宇额头磕破了，左腿好像也扭到了，但好在没有致命伤。
"对了，陈默好像也掉了下来……"确认没事后，赵婉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起来。
"那家伙应该滚到其他地方去了，这么高的断崖，估计没我们这么好的运气。"
谢靖宇疼得龇牙咧嘴，活动着手腕坐起来。
过一会儿，崖底的风小了些，谢靖宇脱下早已破破烂烂的外衣，想给赵婉披上，却发现衣服又湿又脏。
接住他们的凹槽不大，借助微弱的月光，只有乱石和枯藤。
赵婉注视着他笨拙的动作，哼了一声，"谢靖宇，我真看不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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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愣了一下，没心领神会她的意思。
"陈默扑上来的时候，你帮我挡什么？"
赵婉冷冰冰地说，"你不是想走吗？让我死了，你不是正好能离开山寨。"
谢靖宇张了张嘴，却不明白该怎样回答。
赵婉又说，"还是说，你怕我哥会迁怒你，因此才帮我挡。"
"不是，你误会了！"谢靖宇脱口而出。
"那是甚么？"
谢靖宇靠着石壁坐定，注视着头顶那线狭窄的天空，半晌才徐徐开口：
"赵姑娘，你觉着大齐国现在，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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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没想到他会骤然问这个，僵了一会儿才说，"乱。贪官污吏横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老百姓活不下去，卖儿卖女，一些良民被逼得只能落草为寇——就像我们。"
"是啊，乱。"
谢靖宇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可你有没有想过，何故会这样？"
赵婉当然没想过这些，说不明白。
"我以前也没想过。"
谢靖宇继续说，"我生在谢家，即便不是嫡出，可也没挨过饿，没受过冻。读书考功名，想的是出人头地，让我娘在谢家能挺直腰杆。"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来。
直到自己被绑上山，注意到这些人为了最基本的果腹，苦苦挣扎的样子。
谢靖宇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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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凭甚么有的人生下来就锦衣玉食，有的人却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凭甚么贪官可以鱼肉百姓，而百姓只能卖儿卖女，或者像你们一样，躲到山上来当"匪"？
赵婉被他眼里的火焰烫到了，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娘希望我高中，希望我当官，希望我能让她扬眉吐气——这不错。"
谢靖宇声音越来越沉稳，"可倘若当官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那和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似乎没甚么本质区别。"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抬头凝视着冷寂的夜空，仿佛透过它注意到了更远的东西：
"我想做的，不是那样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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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惊讶地看着他，"那你想当甚么样的官？"
"我想改变这个国家。"
谢靖宇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想让大齐国再也没有王婆婆那样的老人，再也没有孩子吃不上饭，再也没有人因为活不下去而成为马匪。"
谢靖宇的眼神认真得可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几天，他好像找到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比起家族的显赫，母亲的期待，此物乱世中好像还有更多值得让他追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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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天下大治。
赵婉怔怔地注视着他，像是从未有过的认识此物人。
许久她轻微地吐出一口气，"谢靖宇，你这是……痴心妄想。"
"我明白。"
谢靖宇笑容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听起来很傻，根本不切实际对吧？可倘若连想都不敢想，又怎样可能做得到？"
他挣扎着爬起来，"以前我也觉得，考功名、当大官，就是我人生的统统意义。"
可这些天，他在山寨里所见所想，早已和之前完全不同。
"既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不死，说明老天爷也支持我的想法。"
谢靖宇的单纯让赵婉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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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着笑着又沉默了，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谢靖宇以为她在哭，想伸手拍拍她，赵婉却忽然把头抬起来，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松动，
"你说你想改变此物国家，想创造一个太平世界，你凭甚么觉着自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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