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有趣
这话说得轻巧，倘若谢靖宇知道赵衍是从小跟着皇城禁卫军一块操练的话，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带着皇子跟人打群架，这蛇皮操作除了他也没谁了。
"今天多亏赵兄了，不然我这脑袋怕是要开瓢。"
谢靖宇没想那么多，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谢靖宇刚才耍宝吓唬那三个泼皮，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赵珩侧头看他，好笑之余，心中也带了点暖意。
在不了解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宁可激怒那三个混混，也要把他们引到其他地方再挨揍。
这份心意倒是让人动容。
两人说着，已回到了漱玉斋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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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谦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远远看见赵珩赶了回来，急忙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您可回来了，怎样耽误这么久。"
"没事，与谢兄多逛了会儿。"
赵珩恢复了那副温润的公子哥形象，对谢靖宇拱手，
"谢兄，今天就到这个地方吧，盼你金榜题名，早日高中。"
谢靖宇也拱手还礼，"多谢赵兄吉言，话说，我以后去哪儿找你啊？"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你不用刻意去找我，我会在某个地方等你。"
赵衍故意卖起了关子，神秘一笑，带上孙谦转身离去。
"啧啧，文武双全，气度非凡，还长得贼帅……这货到底是甚么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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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被他不着边际的话搞得有点发懵，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算了，还是去找文庭和林珝吧，这两货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最终他还是甩甩头，去了约定好的茶铺。
……
回王府的路上，孙谦眼角的余光不住地偷瞄身旁的赵衍。
方才在漱玉斋大门处，他即便离得远，但也隐约瞧见，自家殿下是被谢靖宇拉着一路小跑赶了回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想谢靖宇神色间那几分惊魂未定的慌乱，孙谦实在架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殿下，刚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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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上了马车后，赵珩恢复了那种端庄的坐姿，只是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回味方才的惊险一刻，
"有几个不长眼的市井泼皮，想找本王和谢才子的麻烦。"
"您跟人动手了？"
孙谦刷一下霍然起身来，头撞在车厢顶梁上，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您没受惊吧，那些下九流的货色怎敢……下官这就派人去……"
"行了。"
赵珩摆摆手，言语之间没想到带着点小兴奋，"平时跟禁卫军动手，他们都不敢用真本事，偶尔出来练下拳脚也不错。"
"我的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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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谦眼下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千金之子不坐危堂，这等险事，万一……"
"没有万一。"
赵珩扫了他一眼，"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见孙谦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赵衍便转了话题，脸上露出些玩味，"说起来，这谢靖宇倒是个很有趣的小子。"
孙谦一愣，压下心中后怕，"殿下指的是哪方面？"
"机变，务实，还有几分急智和侠气。"
赵珩面露微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想起面对那三个混混的一幕，眼中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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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明明心里畏惧，但为了避免连累我，竟装腔作势和那三个泼皮周旋，把人引到了别的地方挨揍……"
孙谦满头黑线，"本就是他闯的祸，与殿下何干！"
"话不能这么说，遇上争执的时候，谢才子本可以置身事外，要不是出于侠义心肠，怎样会惹上那数个泼皮无赖。对了……"
赵珩忽然又想起什么，对孙谦叮嘱道，
"对了，那卖饼的老翁家世可怜，次日你派人去那附近看看，可以顺手帮一把，但却莫声张。"
孙谦心中一暖，躬身道，"殿下仁厚，老奴遵命。"
马车停靠在誉王府大门前，注视着赵衍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庑深处，孙谦整理冠帽，长长舒了口气。
殿下当天的做法虽然有些"出格"，但这份惜才之心和恤民之念，却让他这幕僚倍感欣慰。
"大齐的未来，若能交到这样的主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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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小碎步走向另一扇偏门。
……
夜深人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紫宸偏殿内灯火长明。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随手翻开手上的奏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钦天监掌印李文涣则坐在一人绣墩上，腰板挺得直。
"文涣，会试的考题，定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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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涣垂着眼答，"回陛下，礼部报了数个备选的上来，还在商议。"
"商议？"
皇帝笑了一声，没温度，"是礼部在议，还是朕那两个儿子背后的人在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看似云淡风轻的调侃，却让李文涣的心往下一沉。
这些年，皇帝的天威越发深不可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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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考题关乎为国选才的大事，礼部诸位堂官自然慎重，至于两位皇子……"
李文涣小心斟酌用词，"目前倒是没有插手太多会考的具体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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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孤怎样听说，景王成天召见那些世家子弟？"
皇帝手指敲着御案，眼眸好似一口深井，"至于誉王，日间刚出去了一趟，是见谁了？"
"这……"
李文涣知道躲只不过去了，索性起身，
"陛下明鉴，景王殿下身边的刘启明大人，最近的确与礼部几位郎中走动甚密。至于誉王殿下……他素来关切民情，倒是没有出格的举动。"
皇帝哼道，"他自己没出面，底下人就没活动？孙谦彼老学究，最近不也常往文萃阁、书坊那些士子扎堆的地方跑吗？"
李文涣不语，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话根本不用他说。
"罢了，考题的事，孤亲自来定吧。"
皇帝一字一顿道，"不考那些花里胡哨的骈文，就考最实在的，考眼下大齐最要紧、最棘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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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边乌勒人虎视眈眈，边军粮饷、军械却屡出纰漏。
中原水旱频仍，流民遍地，灾民该怎样安置。
南方富庶，可这税却连年收不上来。
各地仓廪账目混乱，贪腐横行……
"李卿，以此为题，你觉着如何？"
李文涣心中震动，目光爆闪，"陛下，您出这样的考题，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看来皇帝这是要把党争的桌子直接掀了，逼所有人亮真本事。
这哪里是在考验各省的举子，分明就是在敲山震虎，直指那帮尾大不掉的朝堂勋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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