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官场法则
李文涣语速加快，疯狂向他灌输官场的生存法则，
"你个兔崽子，那叫党争！"
你死我活，没有退路。
卷进党争的人，要么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要么人头落地，甚至会连累家族亲友。
"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拿甚么去跟世家斗？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很勉强！"
李文涣一口气把话说完，嗓音带着寒意，
"最关键是，眼下皇帝也注意到了你。"
他老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臣下结党营私，尤其是皇子与朝臣和士子勾连。
"你一个还没过殿试的白丁举子，就跟誉王走得如此之近，陛下若是明白了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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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会觉得你是人才，只会怀疑你和誉王不安分。
甚至猜忌你那篇策论，就是在誉王的撺掇下写的。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浇得谢靖宇透心凉。
他之前只想着凭真才实学考取功名，将来踏实做事，为百姓发声。
哪里想得到朝堂之上步步凶险，连跟谁多说几句话、表现得亲近些，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那我该怎样办？"谢靖宇是真的有些慌了。
李文涣没好气扫了他一眼，"现在怕了，你的文人傲骨，士子风范呢？"
卷入党争、引起皇帝猜忌……此物大帽子扣得够结实。
谢靖宇满头黑线，这么大的罪名谁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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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人生死事小，万一连累到朋友和家人就麻烦了。
"按老夫说的做，放榜前绝对不要再出客栈，殿试时不要再发表任何过激的言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见到皇帝之后，只展现自己的才学和忠诚，绝不能有任何派系倾向！
李文涣的目光像极了两把刀子，
"你要做的，是让陛下看清自己是大齐的臣子，是未来的可用之才，而不是哪个皇子门下的走狗。"
皇帝猜忌心重，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文涣见过太多饱读诗书的人才，就因一时行差踏错，进了不该进的阵营。
不仅一腔抱负无法施展，自己也变成了刀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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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李文涣真正要说的重点。
谢靖宇呆坐在轿厢内，这些信息太复杂了，他一时半会儿还没理解透彻。
过好一会儿，他才徐徐点头，眼神一点一点地重新聚焦，"我心领神会了，李老，我会照您说的做，放榜前不再和任何人接触。"
"那就好。"李文涣心中暗叹。
身在朝中，有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
该点的都点了，剩下的就看这小子的造化和陛下的心思。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孙晋低沉声音："大人，到了。"
李文涣最后看谢靖宇一眼，
"小子，你以后的路还长，记住老夫话，踏踏实实研究你的学问，不要过早卷入这些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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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闭上眼，示意谢靖宇可以下车了。
谢靖宇深吸一口气，跳下马车，朝李文涣郑重行了一礼，"多谢李老教诲，靖宇铭记于心。"离开马车后，孙晋带着他重新走回那条巷子，
谢靖宇点点头，回身快步走去，穿过两条狭窄小巷，又重新回到了西市那条街。
谢文庭早已出来了，正被孟云舟和林珝围在中间说着什么，手里还抱着彼大红绣球，像抱了个炭火盆。
"靖宇，你可赶了回来了，咱们的文庭老弟没准真要当姑爷了。"林栩挥舞手臂大喊，引得周围路人侧目。
谢靖宇甩掉脑子里那些杂念，快步走过去说，
"怎么样文庭？没受委屈吧？"
谢文庭脸上又是羞窘又是无措，"沈老爷和夫人倒是很和气，没为难我。他们问了我籍贯家世，是否婚配，有无功名。"
谢靖宇道，"那你怎样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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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庭说，"我都照实说了。沈老爷很愉悦，他说……"
谢文庭声音更小，脸更红了，"倘若我这次能中进士，得个一官半职，就会修书一封，和我父母商议，只要来两家父母同意，就能正式托媒提亲……"
最后数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但三人都听清了。
林栩激发出更大的笑声，用力拍打谢文庭肩上，"这不就成了嘛，文庭啊文庭，你小子可以啊！"
以谢文庭的文章，不敢说能名列三甲，考个进士问题该不大。
人家沈老爷显然是看准他潜力了。
"话说，这位沈小姐到底长啥样啊，你见过没？"
林珝忽然凑过来，神经兮兮地说，"刚才她披着红盖头，看不清长相，身段倒是一流，别是个龅牙妹吧？"
谢文庭脸颊通红，讷讷道，"我没见着，她在屏风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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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咱们回客栈吧。"
林栩左右张望一下，意犹未尽，"当天这热闹看得值了，文庭白捡个媳妇，咱们也开了眼界。"
四人说笑着往悦来客栈走去，到了地方，已是暮色四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累了一天，又经历了"绣球事件"的刺激，众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简单用过晚饭，洗漱过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靖宇躺在榻上，却有些辗转难眠。
联想到马车上李文涣对自己的遵遵告诫，再联想到那天和誉王赵衍相谈甚欢，一起在巷子里勇斗恶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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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都睡不着。
"李大人身为内廷近臣，能屈尊跟我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谢靖宇喃喃自语，他当然明白，李文涣这是出于惜才之心，想要保全自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事希望自己韬光养晦，暂时龟起来，等将来有了出头之日，再去实施自己那些政治主张。
"可誉王那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靖宇翻了个身，脑子里回想那天在誉王面前夸夸其谈，说了许多兼济天下的豪言壮语。
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样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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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大人的意思，我那篇策论应该是过了。"
几天后就要上殿面对皇帝。
这一关怕是会无比凶险啊。
闹不好，当场就会人头落地。
"唉，不想了，想来想去也无济于事。"
反正策论早已交上去了，造成的不良影响也扩散出去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怂个屁！"
这么一想，他又翻身踏踏实实地睡了。
夜色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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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彻底沉寂下来，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极远处传来的打更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客栈对面的巷口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穿灰色短打、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
他们蹲在墙角，目不转睛地看着二楼客房的窗台，一动不动，宛如石雕。
"那小子就住这儿？"
"该是。"
"呵呵，烦你禀告刘大人，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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