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策论
陈阁老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让赵铭如坠冰窟。
他慌忙摆在拳头，整了整衣袍，躬身行礼，嗓音发颤，"晚、晚生一时激愤，失态了，请阁老恕罪。"
"文轩阁以文会友，可不是市井斗殴之地。"
陈阁老的嗓音依旧平淡，"若有真才实学，当见于文章诗赋，而非拳脚。赵公子今日火气大了些，不如先回家静静心。"
这话听着温和，早已是下了逐客令。
赵铭浑身一颤，脸色灰败地目光投向台阶上那道不怒自威的身影，却不敢有丝毫辩驳。
在江州府这个地方，敢惹陈阁老不愉悦，基本就算告别仕途了。
"是，晚生告辞。"他狠狠瞪了谢靖宇一眼，垂头丧气地走向大门。
阁楼内依旧是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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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阁老徐徐走向楼梯，忽然将目光投向谢靖宇，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便是今科解元，谢靖宇？"
话音脱口，整个会馆随之沸腾，无数道惊愕的目光齐刷刷定格在谢靖宇身上。
此物穿戴普通，甚至有点流氓气的家伙，竟是金科谢元？
"学生谢靖宇，见过陈阁老。"谢靖宇倒是没有在意旁人的态度，恭谨地朝着陈阁老拱手，神情不卑不亢。
"嗯。"
陈阁老微微颔首，目光在他容颜上停留瞬间，似乎要看清这副年少皮囊下的真材实料，
"方才那两联，急智有余，锋芒亦盛，年少人有锐气是好事的，但凡事过刚易折，要懂得藏锋的道理。"
看似随口的提醒，却让谢靖宇心头一紧，低头应道，"多谢阁老教诲，的学生受教了。"
这老阁老眼光毒辣，一语就能点破他借对联反击的用意，看来早已在阁楼上关注自己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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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用客套，老夫这文轩阁是为了结交天下士子，只以才学诗文轮交，你先陪我上楼吧。"陈阁老转身，在小童搀扶下缓步走向三楼。
谢靖宇心中微动，跟上脚步，背后则是一片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陪陈阁老上二楼雅间小聚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
林珝不忘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谢兄，这下你可发达了！"
谢靖宇甩了甩头，全当没有看见楼下那群人的惊羡。
二楼的景致更加清静雅致，只设了几间静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阁老推开其中一扇门，室内燃着淡淡的檀香，书架上典籍林立，谢靖宇扫过室内，注意到临窗的棋枰上还摆着一局未尽的残棋。
他略感意外，谢文庭此刻竟也端坐在室内一侧的蒲团上，见他进来，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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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吧。"陈阁老在主位坐定，脸上堆满柔和的笑意，
"这里是我平时下棋饮茶的地方，你们不要拘谨。"
谢靖宇入了座，从小童手里接过一杯清茶，目送小童转身离去，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今日诗会，本意是让江州才俊彼此切磋。"陈阁老慢悠悠地品着茶水，目光在谢靖宇和谢文庭容颜上扫过，
"你们二人，一为解元，一为亚元，同出谢氏一门，也算是一段佳话。"
"阁老谬赞了，学生只是运气好而已。"
当着这位学识渊博的阁老，谢靖宇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形象，正襟危坐。
"但老夫听过一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才学再好，终究是要落到实处。"
夸完两个年少后背，陈阁老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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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豫州清河口决堤，淹了附近好数个县城，老夫即便不在庙堂，可听说这件事后却心痛不已。"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出了几分考教的味道，"你们两位将来都是要入庙堂的人，老夫想问，如果受命治理清河水患的人是你们，应该从何处着手？"
治理清河水患？
谢靖宇心头咯噔一下，果然这位陈阁老邀请自己上阁楼，是别有深意。
这可不是普通的诗文考题，而是实实在在的治国策论。
机会到了。
谢靖宇强压心头震惊，抬头目光投向堂弟谢文庭，见他表情微显错愕，急忙起身拉了拉这傻子的袖子，
"既然阁老肯赐教，晚生一定全力而为。"
"嗯，去偏房写一片策论吧，以两个时辰为限，老夫会在这个地方等你们的答卷。"陈阁老指向两间侧室，里面书案烛灯、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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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谢靖宇进了侧室，缓缓落座，望着书案上洁白的纸张，没有立刻下笔，而是闭目开始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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