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现原形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天色早已大亮起来，这下连那些原本镇定的人都开始沉不住气了。
厅堂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开始小声抱怨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该不会是陛下把咱们忘了吧？"
"不可能吧？几百号人呢，说忘就忘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院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跫音。
士子们停止讨论，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陈公公领着十数个小太监，鱼贯而入，小太监们手里还端着托盘，用红绸盖着，看不清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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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陈公公走到厅堂中央站定，目光扫过众人，用尖细的嗓音说，"诸位进士老爷，久等了。"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陈公公则清了清嗓子说，"不必多礼。咱家奉陛下口谕，有几句话要跟诸位说。"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打鼓。
陛下口谕？不是直接去殿试吗？
"陛下说了，诸位都是大齐的栋梁之才，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只是……"
陈公公不紧不慢，故意顿了顿才说，"只是陛下近日听闻，此次会试，有人不太守规矩。"
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甚么叫不太守规矩？
莫非皇帝早已明白，会试过程中有人作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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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一挥，十几个小太监旋即把托盘放在桌上，当众掀开了红绸。
陈公公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道，"因此陛下发布了一道口谕，劳驾诸位士子们再配合一下。"
众人定睛一个，没想到是提前准备好的文房四宝！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陈公公，您这到底是在打甚么哑谜啊？"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陈公公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陛下的意思是，请把你们会试时的文章再重新默写一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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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默写会试文章！"
"这……那都考了多久了，怎么还要重写？"
"就是啊，这么做到底有甚么意义？"
众人窃窃私语地交头接耳，谢靖宇站在人群里面，心里却是一动，瞬间心领神会了皇帝的用意。
这摆明了是要验货啊。
早在会试之前，就有市井流言表示试题早已泄露，皇帝耳目这么灵，肯定是听说了这件事，但却没有修改试卷，反倒在打完试题后给大家来了这么一手。
如果这些士子的文章都是自己写的，就算不能一字不差地复述，还原个七八成总没问题。
可如果是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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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下意识往王骏那边看去。
果然，以王骏为代表的那帮纨绔们，容颜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王骏的脸色先是涨红，然后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发抖，眼神里闪过的惊慌几乎要压抑不住。
站在他旁边彼瘦高个更惨，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得亏扶着桌子才没摔倒。
谢靖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几位爷，八成都是"有故事"的人。
陈公公看着众人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诸位不必慌张。陛下说了，这只是例行查验，并无他意。诸位都是饱学之士，自己写的文章，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吧？"
说着他一扬手，"来人，给诸位进士老爷分发纸笔。"
小太监们旋即行动起来，把文房四宝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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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接过纸笔，手都在抖。
有人则是面如死灰，盯着手里的白纸，像盯着一张催命符。
那是自然也有人神色如常，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孟云舟就是其中之一，他嘴角微微上扬，自言自语道，"陛下这一手正如所料够高明。"
谢文庭则是有些惶恐，"堂兄，这……这能行吗？"
谢靖宇拍拍他肩膀，"放心，你写的文章，还怕自己默不出来？"
谢文庭想了想，也对。以他的记忆力，就算不能一字不差地把会试文章默写出来，还原个九成九绝对没有问题。
三人深吸一口气，转瞬间便镇定下来，接着便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各自落座。
谢靖宇几乎是一秒就进入了状态，他的那篇策论即便写得大胆，但每一人字都是他自己想的，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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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述的一遍的难度不大。
他提笔蘸墨，越写越快，越写越有感觉。
等他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总算搁下笔，长长吐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抬头一看，发现早已有人比他先写完了。
孟云舟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养神，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看起来比谢靖宇写的还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文庭也写完了，正紧张地检查有没有错别字。
而更多的人，还在埋头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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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往王骏那边看了一眼。
果然这货还在苦思冥想，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凑字数。
他面前的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那些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跟蚂蚁爬过似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况且细心一看就能发现，很多地方都是前言不搭后语，明显是记忆出现了偏差。
谢靖宇注视着他们那副囧像，心里别提有多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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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作弊、让你抄！
这下现原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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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谢靖宇第一人交了卷，但却没有被准许转身离去。
陈公公要求他们继续留在别苑，等到这些文章被审核完毕之后，进入下一场殿试。
谢靖宇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凭的是真才实学。
交完试卷的士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回到座位上，有的走到院子里透气。但都谨记着陈公公的话，不敢转身离去院子半步。
谢靖宇三人也找了个角落坐定。
谢文庭有些惶恐，"堂兄，这……这得等到甚么时候？"
谢靖宇摇摇头，"不知道。"
孟云舟倒是镇定，"急甚么？咱们又没舞弊，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
皇帝搞得这一场殿试实在别出心裁，超出了所有人的设想，他们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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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晌午过去。
谢靖宇一开始还能稳得住，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可养着养着，膀胱就开始抗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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