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真巧
他正想着，宋大牛又苦笑着叹气说，"刚搬来的时候，我还小，那时候家里的活计全靠我娘一人人操持，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自己却累垮了……"
说起亲人的离世，宋大牛的眼圈有点红。
谢靖宇赶紧安慰，"你现在过得还不错，伯母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愉悦的。对了，刚才在山里的时候，我发现你身手挺不错，哥们你练过吧？"
宋大牛腼腆地笑了笑，"练过几天。"
他小时候家里条件还行，老爹希望宋大牛能有出息，起初是让他读书考功名。
可宋大牛对读书实在没兴趣，看见书本就犯困，所以就该练武了。
谢靖宇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能这么轻松带我从那些人刀下逃出来。"
宋大牛好像不太愿意谈起这些事，起身说，"大人，您累了一天，进屋歇着吧。小的在外头守着，万一有什么动静，也好应对。"
"那就有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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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却是很累，顾不上假客套，便回身进了屋。
这屋子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当谢靖宇跨进堂屋的时候，发现屋子正中没想到还摆着一张供桌。
供桌上立着一块牌位，前面摆着几个粗瓷碗，还有一炷早已燃尽的香。
宋大牛解释，"这是我娘的灵位，她去世后，小人舍不得撤掉，每天都会上香祭拜。"
"你真是个大孝子。"
宋大牛站在旁边，注视着他这个举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谢靖宇内心有些触动，赶紧从桌上拿起一炷香，在油灯上点燃，恭恭敬敬地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这些年，除了他自己，没人给他娘上过香。
谢靖宇刚拜完，低头插上黄香，目光无意间扫过供桌下面，忽然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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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是供桌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是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漆面斑驳，注视着有些年头了。
匣子上刻着些花纹，即便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官制的样式。
谢靖宇心里一动，指着木匣子问，"这是甚么？"
宋大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道，
"那是我爹留下的，他以前当过官，是一人治水的小官，但后来因得罪了权贵，被人押到帝京，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等，你爹还当过官？
谢靖宇盯着那木匣子，脑子里那根弦不知怎样的，猛地抽了一下，很快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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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姓宋？"
宋大牛一愣，"是、是啊。"
"你老爹当过治水的官吏？"
"不错。"
"紧接着你还是溧水县人，为了躲避灾祸，才跟老娘一起逃到了平遥县？"
宋大牛不明白谢靖宇葫芦里在卖甚么药，一脸忐忑地点头。
而在等到他肯定的答复后，谢靖宇却是一脸狂喜，连嗓音都有些发颤了，
"宋大牛，你……敢问令尊的名讳是什么？"
宋大牛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我爹叫宋时，大人您这是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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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
这下谢靖宇更加确定了，脑子先是嗡了一下，紧跟着浑身发颤，大笑着说了句真巧。
彼在京兆府大牢里关了十几年的倔老头，不就叫宋时吗？
出发前，宋时曾经拜托自己去溧水县探望妻儿老小，没联想到转了一圈，没想到这里遇上他的后代。
他望着宋大牛，张大嘴傻笑了一阵。
宋大牛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懵，挠着头，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靖宇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笑着摇摇头，
"宋大牛，你知道你爹……现在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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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牛摇摇头，"不知道。"
宋大牛从没见过自己老爹。
他刚出生的时候，宋时已经被调到外地治理水患，虽然偶尔会和家里有书信往来，但却没回过家。
再过几年，他就因为得罪权贵，直接在任上被抓走了，
"我娘说他得罪的人官当得很大，咱们惹不起，因此就带我搬家躲到平遥县了……"
说起这些事，宋大牛的眼眶更红了，嗓音闷闷道，
"我娘临死前还念叨他，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他一面……"
谢靖宇听着，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力揪了一下。
他注视着宋大牛，徐徐开口，"你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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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牛不可置信地抬头，双目瞪得滚圆，"甚么？！"
谢靖宇把话重复了一遍，"你爹还活着，他在京兆府大牢里，早已被关了十几年，我见过他。"
"等等，大人你说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宋大牛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身子一个踉跄，"您、您不是在跟小的开玩笑吧？"
谢靖宇注视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是倍觉好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此物世界上的事，就有这么巧。
"本官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不仅见过你爹，还得到过他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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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谢靖宇把当初在帝京被人构陷、进入京兆府大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宋大牛听着听着，眼泪又下来了。
谢靖宇继续说，"在牢里那几天，你爹教了我很多东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即便他和宋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受过对方很大的影响。
是宋时告诉谢靖宇，要现在此物浑浊的世道当好官，就得比贪官更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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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对谢靖宇的帮助很大，他能斗倒那帮富商，靠的就是宋时的启发。
望着早已陷入实话的宋大牛，谢靖宇笑着拍拍他的肩上，"你爹是个好人，他在牢里关了十几年，可浑身都是硬骨头，从没服过软，只有一件事让他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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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牛兴奋得腮帮子乱斗，抬起头道，"甚么事？"
谢靖宇一字一句道，"他一直惦记你们娘俩，曾经托我去溧水县寻找家人，想看看他妻子还在不在，看看他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过得好不好。"
宋大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靖宇叹了口气，"可惜本官到了平遥县之后，一直忙着赈灾、斗那些大户，还没来得及去溧水县。没想到……"
没想到宋时的儿子居然搬到平遥县来了，还救了自己一命。
谢靖宇同时感叹，同时笑吟吟地说，
"宋大牛，本官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思。"
宋大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抹了把容颜上的眼泪，"大人您说。"
"你跟我回县衙吧，本官现在手头正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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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说，即便那些大户得到了惩治，可这平遥县的事千头万绪，光靠胡县丞和赵班头那数个根本忙只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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