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黑雾之中
绝命谷中冲出的黑雾朝着四周飞速地蔓延，只十几秒，方圆数里便笼罩在雾气之中。
他这才举起火把，谨慎地靠到窗台前向外望去。
李言危起初如临大敌，后来发现这雾气除了遮挡视野，好像并没有别的用处。
全是雾气。
只能看见周边几十米的东西。
李言危心里一沉，这样的环境下，某些诡物简直如鱼得水。
比如能在阴影里藏身的影诡，再比如动辄十几米出击范围的林诡。
不知绝命谷里的诡物会不会随着黑雾一起冲出来……
倘若真像他想的那样，这屋子也不是一人久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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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光更是让他感到致命的威胁。
太快了，他绝对躲只不过。
李言危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雾气的边缘骤然波动了一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中冲了出来，他衣衫破烂，浑身都是伤口。
看见窗边的李言危，他像看见救星一样冲向木屋。嘶哑地大喊……
"那边的，我是王家武馆的少馆主，我身后有只诡物。"
"你帮我拖延些许，二十两银子！"
李言危迅速觑了一眼男人和他背后的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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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诡物足有两人高，在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不详的气机。
胸口烫得生疼，李言危却心里一凉——这玩意他绝对打不过。
他不再迟疑，从窗口翻出木屋，一头扎进黑雾之中。
这人简直就是蠢蛋，这种环境还敢大喊大叫。
狗娘养的，死了还要搭上别人。二十两还是给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李言危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雾气被扰动，不断地翻涌，让人呼吸起来有些不畅。
他没敢停下脚步，只能凭着脚下的土路辨认方向，向着清河县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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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眼见跑不掉了，朝着上空绝望地嘶吼起来。
"王铎，你……"
嗓音戛但是止，之后是猛兽进食的嗓音。
身后的撕扯声越来越远，胸膛的灼热感也逐渐消失。
眼前的黑雾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李言危这才停了下来来，靠着一颗树歇息。
黑雾不知范围有多大，今晚还有很长时间，四周的诡物会很活跃。
不能继续贸然前行了，就算自己能感应到诡物，也感知不到具体的方位。
他眯起眼睛，观察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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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绝命谷的这条路，有各种大大小小的营地。
散人武者的，家族的，武馆的，城主府的……
而为了分辨它们，这条路上经常会有各种标识。
这附近两里路似乎就有一个武馆营地？
李言危心下一定，努力回想着营地的方向。
歇息一阵，他向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
"呼……"李言危倚着营地的墙角，接过面前男人递过来的干粮。
"多谢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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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地嗅了一下，他将干粮塞进嘴里缓慢地咀嚼着，回复因为奔跑而消耗过多体力。
他没记错，这附近正是一人武馆营地。
营地里面早已有八九号人，都是一个武馆的弟子。
而他面前的男人，正是他们的领队——武者六重的王家武馆大师兄，王铎。
"李兄弟，慢慢吃，"
王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李兄弟是从绝命谷附近逃出来的，不知有没有注意到我们武馆的少馆主？"
他极力形容着少馆主的样貌，看上去有些笨拙。
"抱歉，王兄，在下一路狼狈不堪，无心他顾。实在是没有看见符合你描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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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危心中一凛，决定睁着眼说瞎话。
他可不敢说见过，那少馆主临死之前，好像喊的正是这位大师兄的名字。
王铎露出一人痛苦的表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唉，这可如何是好……少馆主只有武者二重，遇上诡物……"
"我怎么向师父交代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对方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李言危只好连声安慰。
"没事的，王兄，或许只是迷了路，走得慢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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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双目通红地望向他。
"我们今晚从绝命谷撤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谁知路上少馆主和师弟们起了点纠纷，不声不响地跑回绝命谷说要证明自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赶忙要回去找少馆主。"
"结果遇上这黑雾，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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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向着李言危倾诉着。
李言危汗如雨下，他觉着自己好像卷入了甚么不得了的阴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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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少馆主吉人自有天相……"
"呸！"一名武馆弟子突然狠狠吐了口唾沫。
"他算甚么少馆主，一个武者二重！"
"我们王家武馆可是清河城的大武馆！"
"要不是馆主偏心自己儿子，我们王家武馆的少馆主就该是大师兄的！"
那弟子义愤填膺地说着。
在清河城，大武馆往往指那些拥有武者九重坐镇的武馆，少馆主往往都是武馆中最优秀的弟子。
"住口！"王铎猛地霍然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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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馆主养大的，馆主对我恩重如山，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那弟子见大师兄发了火，也只好坐回原地，小声嘟囔着："要不是大师兄仁义……哪里轮得到他！"
李言危听着这场"仁义大戏"，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他偷偷扫了一眼周边的弟子，最弱的也是武者一重。
真要听出什么不对劲，翻了脸，他连跑都跑不掉。
他赶紧插话："王兄，消消气……"
"这兄弟毕竟也是为你打抱不平。"
见他为自己说话，那弟子朝着李言危抱了抱拳，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李言危努力尝试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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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黑雾似乎有点古怪。"
"不明白多久才会散去。"
王铎听见他提起黑雾，眉头拧成一团。
"实不相瞒，李兄弟，半个多月前，城中各大武馆的馆主就开始集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开完会，各大武馆轮流就派人进入绝命谷猎诡，这次刚好轮到我们王家。"
"我觉着，这事儿的确不简单。"
李言危闻言来了精神。
"哦？王兄莫非知道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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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却是把头一低。
"李兄弟，说实话，我不知道馆主到时候问起来怎样交代。"
他把手搭在李言危肩上上。
"那些弟子平日里就和少馆主有矛盾，万一真出了甚么事……只怕馆主不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言危会意，这是想让自己当个证人。
倘若自己拒绝……他看了一眼肩上满是老茧的手。
只怕有些不妥。
他挤出一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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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黑雾来得确实骤然，要不是王兄反应快，只怕大家都要折在里面。"
王铎满意地拍拍李言危肩膀，塞给他一人袋子。
李言危一掂量就知道，只怕有五六两银子。
只是这袋子好像有些门道，布料不是寻常的粗布。
他抬起头，正想说些甚么。
王铎做出一人噤声的手势，对着李言危做出一人口型：
玉泉城。
李言危瞳孔猛地一缩。
"这绝命谷的黑雾与玉泉城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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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压低了嗓音。
王铎摇摇头，"我也不知。"
"只是，让武馆轮流进绝命谷猎诡的命令。"
"是玉泉城下的。"
李言危哑然。
自从成为武者之后，自己遇见的许多事好像都与这玉泉城有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父亲的死、刘家的变动、诡异的黑雾……
他总感觉，整个清河县所有人，都只只不过是玉泉城手中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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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当了武者，那根线也只是向上提了提。
冥冥之中有甚么东西在推着他向玉泉城走，似乎只要到了玉泉城就能得知一切真相。
只是自己还是一个武者一重，想这么多也没用，不断变强才有知道一切的机会。
李言危收敛心思，和王铎又闲聊一会，便打算歇息。
他被分到了守后半夜，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神。
他将袋子揣入怀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闭上双目靠在墙角。
外面守夜弟子的闲聊声、噼里啪啦的火焰声都传入耳朵里。让人感到甚是安心。
紧绷的神经缓慢地松懈，疲惫感涌了上来，李言危感到一阵昏沉。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极远处好像又传来一阵嚎叫声，不知是人是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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