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尊者降临
黑暗，无尽的黑暗。
秦越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冰冷的深渊。经脉寸寸碎裂的剧痛，丹田龟裂的虚弱，精神力枯竭的混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唯有眉心的月华剑心，散发着一丝微弱的银光，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要死了吗……"他意识模糊，仿佛注意到母亲秦明月在月光下向他招手，笑容温柔。
"越儿，活下去。"
母亲的声音如清泉，将他从深渊中唤醒。秦越猛地睁眼——不，不是真的睁眼，是意识在识海中苏醒。
他"看"到自己的识海，曾经如月轮般皎洁的精神核心，此刻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中央，天书静静悬浮，但金色书页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天书……"秦越意识触碰到天书。在触到的瞬间，破碎的书页中，忽然涌出一股信息流。
那是天书碎片中残存的记忆——关于"守门人"的真相。
画面闪烁：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有一本记载万界奥秘的"万界天书"。后因未知原因，天书碎裂，九块碎片散落诸天。其中一块，被一人名为"守门人"的组织得到。他们发现，天书碎片蕴含着通往更高层次的力量，但必须集齐九块才能统统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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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守门人开始了漫长猎杀。他们猎杀所有得到天书碎片的传承者，夺取碎片。母亲秦明月，便是受害者之一。
画面再变：一人身披星辰袍、面戴青铜面具的身影，高坐于王座之上。他下方，跪着九人，其中一人正是血瞳老者。星辰袍身影嗓音恢弘："第七执事已陨，月华传人现世。此子，必诛。"
是守门人高层！秦越心头剧震。血瞳老者只是第七执事，其上还有更强者。而且，守门人已盯上他了。
画面消散，天书的光芒又黯淡一分，显然传递这些信息消耗了它最后的力气。秦越的意识轻抚书页，低语："放心，我不会让你消失的。母亲用生命保护了你，我也会。"
他运转月华真解，引导月华剑心的力气，缓缓注入天书。银光如丝，缠绕着金色书页，竟开始缓慢修复裂痕。即便速度极慢，但的确有效。
就在此时，外界传来嗓音。
"李长老，秦越情况如何？"是风清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
"经脉碎九成，丹田裂，精神力枯竭，本已无救。"一人苍老女声回应，正是传功堂李长老，"但奇怪的是，他体内有一股奇异力气护住了心脉，且在缓慢修复伤势。照此速度，三个月或可苏醒，但修为能恢复几成，难说。"
"三个月……"风清扬沉默瞬间，"郡城大比已结束，我们天风学院无人进入前十。墨尘和血影此刻正串联，要追究秦越在剑冢中‘残杀同门、私吞传承’之罪。院长压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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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墨尘那老东西，只不过是借题发挥。"李长老冷笑，"不过血瞳出现在剑冢，守门人已现踪，此事非同小可。院长已传讯郡守，但守门人行踪诡秘，郡守也未必愿深究。"
"守门人……"风清扬声音凝重，"若他们真盯上秦越，学院也未必护得住。为今之计，只有让他尽快离开，找个地方隐姓埋名……"
"转身离去？去哪？"李长老叹息，"守门人势力遍布天下，他能躲到哪去？况且，以他现在的状态，转身离去就是死路一条。"
嗓音渐远，秦越的意识重归黑暗。但他心中，已有决断。
不能连累学院，不能连累师友。守门人要的是他，是天书碎片。若他留下，只会给学院带来灾祸。
"定要转身离去……"他意识沉入天书，继续修复。每修复一道裂痕，对天书的掌控就更深一分。他感到，天书虽然残缺，但依旧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气，只是他现在太弱，无法动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秦越的意识在修复天书中，对月华之道的理解也越发深刻。月华剑心的力气与天书碎片的力气，竟开始缓慢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银金色的真元，在破碎的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经脉竟开始重生，且更加坚韧宽广。
"这是……月华与天书的融合？"秦越惊喜。这新生的真元，品质远超之前的月华真元，且蕴含着一丝天地本源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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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在继续。外界，风波不断。
三日后，秦越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许多。房间外，却来了不速之客。
"风清扬，让开。"墨尘的嗓音冰冷，"秦越残杀同门，证据确凿，按院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学院。今日，我执法堂要拿人问罪。"
"证据？什么证据？"风清扬挡在门前，寸步不让，"周狂、林啸围杀秦越在先，秦越自卫在后，何来残杀？墨尘，你勾结守门人，真当无人知晓？"
"放肆！"墨尘怒喝，"风清扬，你包庇罪犯，莫非与守门人也有勾结？今日你再拦，休怪我不顾同门之谊！"
气氛剑拔弩张。院中，已有数十名执法堂弟子将小院围住。楚云、赵清雪、柳清枫、陈平安也赶到，站在风清扬身后，怒视墨尘。
"墨长老，秦越为救我们，力战守门人执事，身受重伤。你不思嘉奖，反要治罪，是何道理？"楚云冷然道。
"守门人执事？谁看见了？"墨尘冷笑，"我只看见秦越在剑冢中杀人夺宝，连周家、林家的子弟都不放过。此等凶徒，不除不足以正院规！"
"你！"赵清雪气得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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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一个威严声音响起："够了。"
院长白无尘缓步走来，背后跟着数位长老。他目光投向墨尘，眼神深邃："墨长老，秦越之事，我已禀明郡守。郡守有令，秦越斩杀守门人执事，有功于郡城。即日起，秦越为我天风学院核心弟子，受学院庇护。任何人不得再提治罪之事。"
墨尘脸色一变："院长，这不合规矩……"
"规矩？"白无尘目光如电，"墨尘，你真当我不知你与守门人的勾当？念你多年为学院效力，此次不予追究。但若再敢生事，休怪本院不客气。"
墨尘脸色铁青，最终咬牙："属下……遵命。"
他带人悻悻离去。白无尘目光投向风清扬，叹道："清扬，我只能做到这一步。守门人不会罢休，秦越留在学院，终究是祸。待他伤好，让他转身离去吧。"
"院长……"风清扬眼中含泪。
"我知你不舍，但这是为他好。"白无尘拍拍他肩膀，回身离去。
众人散去，小院重归宁静。风清扬迈入室内，看着床上昏迷的秦越，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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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师叔无能，护不住你……"
而此刻，秦越的意识，已修复了天书三成裂痕。新生的银金真元，在体内循环了九个周天，经脉恢复了五成，丹田的裂痕也愈合了大半。精神力在月华剑心滋养下，恢复了四成。
"是时候了。"他意识回归，缓缓睁眼。
"秦越！"风清扬惊喜。
"师叔……"秦越嗓音嘶哑，但眼神清明，"我昏迷了多久？"
"七日。"风清扬扶他坐起，喂他喝水，"感觉如何？"
"好多了。"秦越内视己身，修为已恢复至凝气七重，且真元品质更高。天书修复三成，已可动用部分功能。月华剑心完全炼化，对月华之道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师叔，我要转身离去学院。"他忽然道。
风清扬一怔，随即苦笑："你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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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点头："守门人不会罢休，我留下，只会连累学院。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可你的伤……"
"已无大碍。"秦越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即便依旧虚弱，但行动无碍，"师叔，替我转告楚师兄、清雪他们，不必担心。待我实力足够，必会回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风清扬沉默许久，长叹一声："既然你已下定决心，师叔不再拦你。但记住，无论去哪，保住性命第一。这是师叔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灵石、灵丹、符箓，你收好。"
他递过一人储物袋。秦越接过，入手沉重，显然装满了宝物。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多谢师叔。"秦越躬身一拜。
当夜，月黑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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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换了身普通布衣，戴了顶斗笠，悄然离开小院。月影蝶在前探路，避开所有眼线。他来到紫云峰后山，那边有一条密道，直通山外。
就在他即将踏入密道时，背后传来跫音。
"秦越。"楚云、赵清雪、柳清枫、陈平安并肩走来，眼中满是不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们……"秦越心中一暖。
"废话不多说。"楚云递过一人玉简，"这是楚家在郡城各处的暗桩联络方式，若有需要，可求助。另外，此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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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一柄带鞘长剑，剑鞘古朴，剑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这是‘流云剑’，灵级上品，我楚家珍藏。你剑已碎，此剑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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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枫给了一套阵旗："便携式防御阵法，可挡凝气八重全力一击三次。"
赵清雪也递过一人玉瓶："这是‘冰心丹’，可镇压心魔，辅助苦修。"
陈平安则塞给他一包暗器："越哥，保重。"
秦越接过，眼眶发热："多谢。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五人击掌为誓。
秦越回身，踏入密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楚云四人望着密道方向，久久不语。
"他会赶了回来的。"赵清雪轻声道。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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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不知道，就在秦越转身离去的同一时间，学院深处，墨尘密室。
血影的身影浮现，声音嘶哑："秦越已转身离去学院。"
墨尘嘴角勾起冷笑："很好。通知守门人，鱼儿已出网。这一次，绝不能让他再逃脱。"
"放心。"血影眼中闪过贪婪，"尊者已亲自下令，此次由第三执事‘暗羽’带队，必取秦越性命，夺天书碎片。"
"暗羽？"墨尘一惊，"那位可是凝气九重巅峰，半步化元的强者。尊者竟派他出手？"
"尊者对天书碎片势在必得。"血影道，"况且，血瞳陨落，守门人颜面大损。此次若不拿下秦越，守门人威严何存？"
墨尘点头："那便预祝守门人，马到成功。"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阴冷。
而此刻，秦越已通过密道，来到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他望向天风学院方向，眼中闪过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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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人，来吧。看是你们猎杀我，还是我……反猎你们。"
他取出天书，金色书页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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