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注意到吕子亮几人，文奇也不好意思了，为难地看了看，可是嘴笨又不明白该从哪儿开始说。
还是文远站出来，带着歉意道："吕叔，这事儿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做主答应了程老爷把人送来……"
"程老爷？"吕子亮愣了愣。
他目光投向被林老太太和林家媳妇簇拥在中间的女人。
没错，就是许久不见的文氏。
现在的文氏已经没了先前的飞扬跋扈，甚至早已有些神志不清，两眼呆滞无神，也不知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先前她打算抢走三慧，送去府城和人滴血认亲……
吕子亮的脸色暗沉下来，"是程家老爷托你们带她来的吗？"
文远咬唇，低声讲述起了他们来路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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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他们一行人前往京城的时候，因为林老太太想看看这辈子还没见过的府城风景，于是特地进城休息了一夜。
就因为这样的缘故，程家人竟找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
程振远亲自来见了他们，还夸赞林元风为国建功立业的伟绩，把林老太太等人夸得飘飘然。
但随即程振远话锋一转，将文氏托给了他们，让他们此行顺道将文氏带去京城，交给吕家人。
"他们会想要见到她的。"程振远的话很是意味深长。
那是自然相应的，程振远也送了一队护卫保护他们上京，在抵达进城之后，这一队人马就转身离去了。
文远小声道："我瞧着他们似乎没有立马离京，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只怕是以护送之名，行监视之职。
吕子亮和吕三昧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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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了自家的身世，程振远的身份也就明确了。
因此更觉着此人城府的深不可测。
至于程振远究竟知不知道吕子亮的身份，何时明白的……
答案也是呼之欲出。
林家人和文家人窘迫地站在那儿，觉着自己给吕子亮一家带来了麻烦，可又不知该怎样弥补。
"没事，人来了也好，我带了二伯来京城，没道理不把她带来。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不然人家恐怕要在背后戳脊梁骨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吕子亮笑着向文奇等人表示感谢，之后又婉拒了林元风要请他们去外面吃饭的邀请。
外面做的又没他们做的好吃，还死贵死贵的，林元风也不知道省着点财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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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人走后，吕子亮重新目光投向面前神智迷糊的老太太。
若是以前，和她分家划清界限后，也就罢了。
可是现在明白了自家的身世后，也就回过味来——文氏岂不就是宫中宁贵妃的亲娘？
要想从宁家手中救出宁芷蓉，同一时间把燕国公世子当年的案子彻查，
那就要拉拢更多的帮手，比如被宁家一贯利用欺侮的宁贵妃。
"她当真早已神志不清了？"注视着神情呆滞的文氏，吕三昧心里有些复杂。
吕子亮把过脉，简单检查了一下，叹着气，点下了头。
但既然程家特地送了她来，只能先放在家中照顾了。
燕维安道："祖父给我送来了一些亲信，我挑个会武功的丫鬟寸步不离地照顾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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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亮当然赞同，"倒是辛苦你了。"
燕维安笑着摇摇头，转头审视文氏。
不料在这时，文氏的双目仿佛忽然有了焦距，盯着燕维安看了好一阵子，咧嘴一笑，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老头子！"
众人一愣。
文氏更是甩开了吕三昧的手，伸手抓住燕维安的手腕，另一只手颤抖着抚摸燕维安的脸颊。
粗糙的手指刮过面颊，燕维安皱起眉头阻止她的手再往上挪，强势扯了下来，转头就叫来了丫鬟把人带下去。
"老头子……是说，吕老爹？"吕子亮疑惑地道。
燕维安眸光闪烁，"谁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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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记起，在他第一次偷听到宁氏和黑衣人的对话、明白她和自己的身世秘密之后，逃到吕家老宅的彼夜晚。
文氏打开门注意到他的第一眼，也是脱口而出"老头子"。
现在文氏已经神志不清，还能将他误认为是吕三爷爷……
燕维安压下心头难以言说的震惊，安抚了吕家父女后匆匆离去了。
总之，文氏平常就和吕悠相处着。
反正他俩也是多年的老熟人了。
现在吕悠虽然还不知道燕国公的身份，但他也不蠢。
时不时和燕国公下棋，一点一点地也能感受到这老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气质和威压，还有他下棋时仿佛行军布阵般的城府。
小燕这个爷爷的身份，只怕是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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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一个神志不清的文氏，吕悠感觉自己现在真是操碎了心。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平平无奇的。
宁远侯还在天牢里待着，而不知苏家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倒真的是一贯在上下运作，试图把人从中捞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贺胜男招待几位女客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她们在议论宫内的情况。
"那位宁贵妃，怕是不会再受宠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谁让她摊上这样的兄长呢。"
"不仅如此呢，听说似乎还得罪了太后娘娘，因私藏了顶好的宝贝却没献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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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事？"
"嗯，听说是一幅什么绣画……"
贵妇们聊得尽兴，贺胜男却眉梢直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此物宁贵妃也太工具人了吧？
宁芷蓉向她和心儿约的绣画，怎样就成了宁贵妃私藏宝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京城的人多多少少脑子有点坑吧？
贺胜男莫名的对这位贵妃娘娘生出些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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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贵妇量完尺寸，又和贺胜男商定了花样，缴纳定金后开心地转身离去绣庄。
这时一道人影迈入来，三个贵妇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诧异不已。
"这是谁家的公子，竟生得如此好看……"
"他也来这儿订衣裳？"
"可不，这绣庄的衣裳每套都是独一份儿的，公子哥儿也要一件好看的衣裳，有何不可？"
贺胜男原本在整理账本，听到三人夸张的议论，有些无奈地抬起头。
在现代的时候各个人种各个国家的帅哥都看过，她早就免疫了。
可是看清楚走到跟前的人的面孔，贺胜男还是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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