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查了，我的档案是“最高红字”
特勤装甲车内部的空气，比巷子里的雨水还要冰冷。
车身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行驶，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带证明他们此刻正穿越新京市的钢铁丛林。
他对面，那个叫凌霜的女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毫无瑕疵却冷若冰霜的脸。
姜游被固定在金属座椅上，手腕上的束缚带不紧，更像是一种形式主义的警告。
她的眼神像手术刀，锐利得仿佛能剖开他的头盖骨，直接审视他那颗七上八下、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这女人的压迫感，比刚才彼杀手还强。
杀手是想杀你，而她，是想让你自己证明自己该不该活。
"身份核验。"凌霜的嗓音没有丝毫情绪，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的控制面板上轻点几下。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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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机械臂从车厢内壁平滑地伸出，末端是一个精密的、布满微型探针和镜头的扫描仪。
姜游认得这玩意儿，高频神经扫描仪，分局的宣传片里吹过，能在一秒内完成视网膜、虹膜、微表情、甚至浅层脑电波的交叉比对，号称"一切谎言的终结者"。
完了，这下芭比Q了。
吹牛吹得再像，视网膜可不会说谎。
数据库里一查，辅警姜游，灵能等级启灵境初阶，爱好是下班后去街角吃碗热干面，特长是上班摸鱼。
这跟"最高机密深潜特工"八竿子打不着。
扫描仪的红色定位光束亮起，像一只冰冷的双目，死死锁定了他的右眼。
姜游感到自己的眼皮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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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活路，还是他彼上不了台面的"微层概率扰动"。
他死死盯着那根连接着扫描仪和车体内壁的数据线接口，那里的金属卡扣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从未如此集中过精神，将体内那点可怜的灵能统统灌注到一人念头上。
断掉。断掉。给我断掉！
在扫描仪的探头即将接触到他眼球的前一刹那，就在那红光即将穿透他瞳孔的瞬间——
"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声轻微但刺耳的爆裂声响起。
扫描仪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机械臂无力地垂了下去，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金属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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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扫描仪的电缆接口处，迸射出一小簇蓝色的电火花，一股焦糊味瞬间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万分之一概率的金属疲劳，在这一刻精准上演。
机会！
姜游心中狂喜，但容颜上却瞬间切换成了一种被侮辱和背叛的、压抑到极点的盛怒。
他猛地一挣，推开那失灵的扫描探头，金属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凌霜，嗓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孤狼："你疯了吗？！"
凌霜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仪器的突然故障，更没料到他如此剧烈的反应。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么？"姜游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人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零号协议，行动准则第三章第九条！任何未经双向秘钥验证的强制性生物信息核验，都将被后台静默程序判定为特工失联或被俘！你想让我在这一秒被判定为‘身份泄露’，引爆体内的逻辑炸弹吗？！"
逻辑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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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甚么鬼东西？
他自己都不明白，但这名字听起来就够唬人。
凌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从未听说过"逻辑炸弹"，但"零号协议"的保密级别之高，内部存在这种极端反制措施，逻辑上全部说得通。
一个深潜特工的价值，远高于一台扫描仪，甚至高于她此物S级执法官。
倘若因她的鲁莽而导致一名王牌特工"损耗"，这个责任她承担不起。
"后台程序不会……"她试图辩解，但话语中的坚定已经出现了一丝动摇。
"不会？你怎么知道不会？"姜游抢在她开口前，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里充满了对她这种"学院派"的不屑，"你们坐在总部，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而我们，每天都在地狱里跳舞。你以为我们的命，是靠你们的规章制度保住的？不，是靠这些我们自己都不明白什么时候会爆炸的‘保险’！"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击中了凌霜这种精英执法官的知识盲区和心理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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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沉默了，她默默收回了故障的扫描仪，转而在手腕的战术终端上快速操作起来，显然是在通过加密频道联络总部，试图查询相关条款。
姜游明白，他定要再度抢占先机。
"别查了，"他用一种满不在乎的、甚至有些疲惫的语气说道，"我的档案，五年前‘大清洗’的时候就早已转为离线纸质存证了。现在电子库里，除了一个代号，就只有三个字——‘红字禁区’。不信的话，你去问问‘鬼叔’，或者‘钟摆’，再或者问问‘画匠’也行。"
他报出的这三个代号，都是当年那份机密报告里，与"深潜"计划一同被提及，但后面标注了"失联"或"牺牲"的特工。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凌霜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这三个代号，她隐约有所耳闻，每一人都代表着天枢局一段尘封的、不堪回首的惨痛历史。
此物男人竟然能随口说出，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身份证明。
就在这时，车厢一角的医疗监控屏上，担架上昏迷的赵铁柱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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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胖子要是醒过来，喊上一句"游子，咱晚上去哪撸串"，那自己刚才的一切表演都将成为笑话。
他立刻转头目光投向凌霜，表情变得无比严肃："长官，我的搭档，不能送去普通医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凌霜的视线也移向了监控屏。
"为了保密，"姜游的嗓音压得极低，"影刀那种级别的刺客，很擅长使用精神攻击。谁也不能保证，我搭档的脑子里没被植入甚么‘精神模因’或者定位信标。把他送去普通医院，等于把我们的位置直接暴露给‘归一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解决方案："必须立刻将他送往天枢局直属的心理净化中心，进行最彻底的记忆筛查和精神隔离。在确认他绝对‘干净’之前，他不能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老成持重，统统符合一个资深特工的思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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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没有理由拒绝。
她只是深沉地地看了姜游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张写满"专业"的容颜上，找到一丝破绽。
最终，她还是对着通讯器下令："命令三号车改变路线，将伤员赵铁柱即刻送往第十七心理净化中心，启动三级隔离预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游暗自松了口气。
铁柱啊铁柱，兄弟不是要害你，是为了救我们俩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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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先委屈一下，去官方机构享受几天免费的"精神SPA"吧。
处理完最大的隐患，车内的气氛再度陷入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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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后，凌霜的战术终端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原本紧绷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
"总部回馈，"她抬起头，注视着姜游，语气依旧冰冷，但早已少了几分审讯的意味，"‘零号协议’确认存在，权限为最高红字。你的档案，我无权调阅。"
成了！
姜游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主动权早已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破破烂烂、还沾着血污的辅警制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那么，‘同事’，是不是该给我换身体面的衣服了？比如，天枢局标准的二级灵能屏蔽服。穿着此物，我可没办法继续执行任务。"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一个按钮，旁边一人储物格无声滑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叠放整齐的黑色作战服。
姜-游慢条斯理地解开束缚带，开始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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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换上那身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作战服后，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变了。
原本那点辅警的市井气被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而危险的专业感。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迎上凌霜的视线，反客为主。
"好了，现在该你了。凌霜执法官，向我汇报一下，你们目前对‘归一会’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
车子在此时平稳地停了下来。
姜游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瞳孔瞬间一缩。
窗外，是再熟悉只不过的，新京市治安管理局第七分局的大门。
而此刻，分局大门处却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几辆天枢局的特勤车堵住了门口，闪烁的红蓝警示灯将陈科长那张焦急的胖脸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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