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瞎哑废物？
林窈再次有了知觉时，像是一把火在骨髓里烧，五脏六腑都不在一人频道上跳。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下了药。
药性未散，她浑身酸软，根本动弹不得。
而她的视线被厚重的红绸遮蔽，还没等她这颗写惯了论文的脑袋转明白，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吵闹且急促的跫音。
紧接着，旁边有人迅速把一人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砰——"
殿门被人撞开，风裹挟着寒意灌了进来。
林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侍卫像拎小鸡一样从床上拽下来，重重摔在地砖上。
遮挡视线的红绸盖头滑落，映入眼帘的是近乎刺眼的红——朱红的锦缎床幔、摇曳的龙凤花烛、还有地砖上那层层叠叠的红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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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灌进衣襟，林窈才发现原本华丽的嫁衣，此刻竟凌乱得遮不住躯体。
自己胸前盘扣松散，大红嫁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甚至连裙摆都堆叠到了大腿根部，露出大片如雪却泛着异样潮红的肌肤。
她的余光扫向背后的喜床，那里横陈着一人男人，双目紧闭，玄色长发凌乱地散在枕间，对外界的喧嚣毫无察觉。
林窈脑子嗡的一声：难道自己穿越过来就失身了？！
"护驾！有刺客潜入东宫，保护太子！"
听到这话林窈更懵了。
我原来的身份是……刺客？
她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团浆糊："现在的刺客业务竞争这么激烈吗？还得……卖身？"
为首一男子身着玄衣，带着一队精锐御林军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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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很高，比身旁的御林军都要高出一截，因此林窈不得不仰头。
宽肩窄腰，玄衣裹着精瘦的身形，再往上看，是一张英挺但是会让人下意识想后退半步的脸。
眉骨高且锋利，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狭长的眸子带着一种天生的阴鸷，下颌线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整张脸没有一处是柔和的。
林窈还没来得及把他的脸看完，就被他一把扣住了后颈，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
此人正是四皇子楚沥渊。
"你是何人？竟敢行刺太子！"楚沥渊冷笑着上前，声音里透着胜券在握的快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明知故问。
他那是自然知道她是谁，这女人正是被他亲手调包进来的假太子妃，相府那个"瞎哑废物"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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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心经营数月，就是为了今日让相府和太子彻底颜面扫地。
楚沥渊扫了一眼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又瞥了眼床上昏睡的太子，将自己身上的外袍随手一甩将她盖住，嘴角微扯："太子被此女下药迷晕——"
说罢，他走到婚床边，将那方早就布置好的、沾了血的元帕收入袖中。
"把她带到御书房，请父皇定夺！"
林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连架又拖地送进了御书房。
四皇子楚沥渊行至皇帝座前，撩袍跪地，嗓音沉痛："此女乃林相府嫡长女林窈。她假冒太子妃，下药迷晕太子，已与皇兄有了……夫妻之实。"
御书房内，香炉里烟雾缭绕，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说着，他轻微地一扬手，身边侍卫递上一方白帕，上面赫然有几滴血迹。
皇帝接过元帕看了看，目光阴沉如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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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沥渊微微欠身："此女虽与真正的太子妃林柔同为相府之女，却自幼瞎哑，是个废人……不知相府为何会出此纰漏。"
瞎哑废人？
林窈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又眨了眨眼睛。
能看、能听、能动……穿越还附赠治病服务？
"把她带到朕面前！"皇帝低声喝道。
两个侍卫猛力一拽，几乎是把她扔到了皇帝脚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跪倒，下意识用手撑地——
"叮——"
一块通体翠绿、刻着麒麟纹样的玉佩从她手中滑落，在众目睽睽之下滚到皇帝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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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沥渊容颜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那是他的贴身玉佩！
皇帝定睛一看，目光顿时变得犀利："老四，她身上为何会有你的贴身玉佩？"
林窈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四皇子闯门之前，床上那位太子塞给她的东西吗？
她指尖一凉，那一瞬才反应过来：彼太子根本……没被迷晕！
太子大婚当日太子妃被人调包，新娘身上却有四皇子的贴身之物，皇帝根本不需深想便明白其中不简单。
于是皇帝嗓音更加冰冷："老四，你是如何隔着重重宫禁，得知东宫消息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楚沥渊身上。
他站在大殿阴影里，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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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和她脚边那块该死的玉佩。
好，很好！
他楚沥渊棋差一招，竟被太子反将一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此刻正此时，太子被小太监搀扶着，虚弱地出现在殿门口。
这时间点卡的简直精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嗓音低哑，仿佛大病初愈。
"太子，这到底是怎样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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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声音从林窈背后传来，气若游丝："回父皇，儿臣进入婚房便觉头晕。待到床边，见蒙着盖头的太子妃已然衣衫凌乱……似是被人凌辱。儿臣惊怒交加，正欲唤人，便失去了知觉……"
林窈愣了一下。
她看看地面上的玉佩，又回头瞥了眼彼"虚弱"的太子，最后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四皇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瞬间，她悟了。
这哪是甚么刺客现场，这分明是大型连环反间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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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就是彼被两兄弟拿来斗法的倒霉工具人。
而楚沥渊此刻，脑子里进行着一场生与死的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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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在心里叹了口气，下一步是不是该砍头了？麻烦快点，她赶着穿回去，明早组会还没请假呢。
如果他辩解，万一意图谋害储君的事情败露，那便是死罪。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
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然的认命。
"当啷——"
他扔掉了手中的剑。
楚沥渊撩起衣袍，重重跪在地面上，低着头，声音沙哑：
"父皇息怒。是儿臣……今夜多喝了几杯，误入东宫。把、把新娘当成了舞姬，这才唐突了……"
"儿臣酿成大错后，才发现此人非真正太子妃……因此出此下策欲嫁祸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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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哗然。
御林军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听这皇室秘辛。
皇帝注视着这场闹剧，心里已然明白两个儿子之间的弯弯绕绕。他用手指着四皇子，总算骂道："你这个逆子！简直畜生不如！"
楚沥渊跪得笔直，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低着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地面上的蚂蚁，心中却在滴血。
畜生不如？
呵……老畜生生了两个小畜生罢了。
皇帝的目光在跪着的四皇子和"假太子妃"之间来回扫视，不管这两个儿子是谁算计在先，但这女子已非清白之躯，断不能再留给太子，随意处置又恐伤了宰相府颜面……
"既然此女并非真正太子妃，为了皇家颜面，此事不得声张。"
皇帝冷声宣旨："相府林窈，赐婚四皇子楚沥渊，择日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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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猛地转过身，惊恐地盯着身后的四皇子。
甚么？这么儿戏就把她赐婚给这个阎王了？！
她正好撞上楚沥渊那双阴鸷狠戾的眸子，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被赐婚的喜悦，只有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的滔天杀意。
而太子本来微翘的嘴角，却在注意到林窈转过头的那一刻，瞬间僵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平日清冷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阿窈？"
那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瞬便生生咽回喉间，变成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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