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水火无情
郭嘉这次却是误会张飞了，他平日虽莽撞，但是在这种行军打仗的关键时刻，却也知道大局为重。
关羽渡步走来，劝道："军师用兵一向不拘一格，你我只管等着看好戏便是。"
"二哥，我气的不是这些。"
"那你为何动怒？"
"只因军师信不过你我兄弟二人。"
张飞闷闷的道出缘由。
信任，他早已给予郭嘉。
可对方却是对他藏着掖着，这让他感受到了莫名了疏离。
关羽顿时了然，其实他心中一贯深有同感，只是他的性格不像张飞那般直接，凡事喜欢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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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沉思瞬间，沉吟道："你不妨直接去问军师。"
如今他们四人已形同一体，藏着掖着反而容易伤了感情。
张飞闷闷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这副模样像极了生闷气的小孩子。
"好，那就由我去问。"
关羽霍然起身，他正想解开心头的疑惑，因此回身向中军大帐走去。
张飞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
中军大帐内，郭嘉正与刘备对弈，却见关羽张飞先后走入，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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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眉头微皱，道："云长翼德，你们怎么来了？"
关羽目不转睛地看着郭嘉，直接说："大哥，我知军师必有谋划，只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不知军师可愿透露？"
刘备有些犯难了，倘若是张飞，他倒是能呵斥几句，但关羽很少认真，况且性子甚是偏执。
倘若今日将他喝退，兄弟之间恐怕会出现隔阂，于是求助的目光投向郭嘉。
郭嘉将手中棋子落于棋盘上，笑着说："伱们可是怪我对你们隐瞒？"
关羽微微摇头："我并无责怪军师之意，只是想明白，军师为何不愿对我透露，莫非信不过我兄弟二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中含义已是言简意赅，我们对你付出了信任，你却从未给予。
张飞抬起头，即便没有说话，但眼神早已表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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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笑了笑，随即目光投向张飞："翼德也是这么想的吗？"
"好。"
郭嘉颔首。
"那我就一一道来。"
"你可知颍川一战，我为何会瞒着你？"
张飞摇头道："不知。"
"因你和你麾下的兵马本就是一支诱饵，我若是告诉你，你还会带着他们义无反顾的冲锋吗？"
张飞愣住了。
这话很现实，而且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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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不掌兵。
在场几人都心领神会此物道理，但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又有几人能全然不在乎？
这支兵马毕竟是张飞一手操练出来的，如果明知是去送死，即使他欣然领命，还能像之前那样"演"得逼真吗？
郭嘉不敢赌，那一战牵涉到的东西太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张飞沉默了，心中百味杂陈。他并无责怪之意，因为行军打仗本就是游走于生死之间。
郭嘉继续道："至于此战为何不对你们透露，那是因……我至今还未下定决心。"
关羽明白这才是重点，于是下意识问道："为何？"
郭嘉久久不语。
刘备感叹道："水火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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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的最终战略。
用一把火将数万人烧成灰烬，这样的抉择，每个人都会迟疑的吧。
白起号称杀神，当初下令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时，想必也曾有过片刻犹豫。
关羽对着郭嘉一拱手，认真道："关某，受教了。"
杀人并非轻飘飘的一句话，即使是他当初作为游侠初次杀人时，也曾有过不适。
面前之人虽然从未亲手杀人，却在一个月前间接促成了万人埋骨。
这一战将会更加惨烈，敌我实力太过悬殊，正面交战统统没有胜算。即便郭嘉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这种"借势"的计策。
借天地之势，水火之力，埋葬这数万人。
张飞此时也已经明白，自家军师这是要用"火攻"之策，此刻的避而不战尽是在为那一手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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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具体步骤，但他觉着早已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听令行事即可。
"军师，是俺张飞错怪你了，俺在这个地方给你赔不是。"
"无妨，其实是我矫情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郭嘉勉强一笑，容颜上已不复昔日洒脱。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但此刻那份情绪早已烟消云散。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就注定无法回头。
任何一件事，都需要一個适应的过程，而他正处于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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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感叹道："今朝杀伐，只为来日太平。"
作为过来人，他在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
前世征战一生，早已见惯战争背后的断壁残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尤其是在火攻一道，他前后经历了长社之战，赤壁之战，夷陵之战。
直至今日，脑海中仍然能回忆起那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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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烈焰熊熊燃烧，眼下不断闪过火中狼狈逃窜的士兵，耳边哀嚎声从未休止……
不觉间，刘备已是怆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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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为夷陵之战惨死的士兵落泪，仅仅只是因他一人决策上的错误。
关羽张飞并未身临其境，无法切身体会这种心境。
他再一次提醒自己，今后的每一人抉择，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大哥……"
刘备摆了摆手："无妨，只是风沙入眼。"
关羽张飞对视一眼，这盛夏燥热难耐，连阵风都没有，何谈风沙？
郭嘉倒是能大致猜出刘备的心事，只不过并未多说。
他目光投向关张二人说道："既然你二人闲来无事，那就给我好好加固营寨，未来必有一场恶战。"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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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亥一身是血的冲进中军大帐，深沉道："地公将军，都昌城高墙坚，长此以往不可取！"
惨烈的攻城战早已持续了整整五天，但是张宝碍于后方的郭嘉，迟迟不敢将主力抽调，以至于屡次功败垂成。
张宝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停止攻城。"
众将俱是一惊。
"我要先破郭嘉，再取都昌城。"
他发现自己一贯以来对于郭嘉都太过敬畏，以至于作战时一贯畏首畏尾，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
"我倒要看看，那孔融敢不敢驰援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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