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无间道
野心引发掠夺,带来纷争。
倘若休屠各部叛乱,羌渠单于会束手待毙么?
当然不会,如此一来两边必然开战,不管结果如何,对刘备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倘若羌渠单于胜,则所谓的休屠各部问题就能直接得到解决。
倘若休屠各部胜,则按照郭嘉的计策,由刘备出兵收拾残局。
刘备迟疑道:"奉孝,这个计策会不会……"
太无情。
毕竟严格来说,羌渠单于是忠于大汉的,至少在表面上是个很听话的臣子。自己若是算计他,难免有失君子之风。
众人亦是这么想,在他们看来,真正蠢蠢欲动的人休屠各部,其他部族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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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对此有着不同看法,他目光投向屋外,笑道:"主公,在下曾经听过一句话,当雪山崩塌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众人不解。
郭嘉又继续道:"羌渠听话,是因他比休屠各部的人更能看得清局势,明白如今的大汉是他们无法对抗的。"
"可一旦大汉露出颓势,他会毫不迟疑的啃上一口,这一点在下很确定。"
羌渠此物人或许很多人会陌生,可如果提到他的孙子,曾孙子,相信后世众多人会记得。
其孙刘豹便是俘虏蔡文姬的罪魁祸首,至于曾孙刘渊,来历就更大了。
五胡乱华的推动者,发起者,前赵开国皇帝。所以郭嘉才会有这番说辞,羌渠并非忠心,只是更能审时度势。
刘备前世死得早,并不明白五胡乱华的事,可是南匈奴趁乱南下的事他却是听闻了。
他蓦然惊醒,正色道:"奉孝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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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怕他再怎样仁义,也无法容忍这种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古人诚不欺我。
刘备想通透后,又继续道:"奉孝觉得此计应当如何施行?"
郭嘉目前只是提出了大致方略,但是具体怎样运作还有待推敲,比如怎样取信休屠各部的首领,又怎样挑拨他与羌渠单于的关系,这些都不容易。
众人即便不知刘备为何转变态度,但既然主公早已做出决策,他们唯有遵从。
张飞一脸雀跃道:"看来又有仗打了。"众所周知,土豪张有两大爱好,喝酒,打架。
众人见状苦笑无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郭嘉想了想,道:"吾当亲自出关筹谋此事,只不过在此之前,主公需得将并州兵马统筹,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他其实不喜欢以身犯险,只是刘备手下如今还是缺少人才,尤其是缺少一個能言善辩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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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却毫不迟疑的否决了这个提议。
"倘若此策需要奉孝亲涉险境,那我宁愿堂堂正正与南匈奴一战,哪怕因此被天子斥责,丢官。"
这话既有收买人心的成分,却也是肺腑之言。
经过一面的想出,刘备已将郭嘉视为谋主,绝不愿让他深入虎穴。人心难测,即便有自己在旁边威慑,但难保那群胡人不会犯病。
郭嘉正待开口,身后却有人抢先了一步。
"主公,不如让在下去吧。"
众人回头看去,却是适才加入的简雍,自刘备封并州牧后,他便在北上途中等待,并加入了队伍。
郭嘉对这个人倒是不怎么了解,只明白他是早期跟随刘备的老臣,能力只能算是中庸。
张飞显然认识他,况且很熟的样子,于是大大咧咧的说:"你小子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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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是刘备年少好友,刘关张结义后,他就被刘备介绍给了二人。
听到张飞的质疑,简雍笑着说:"翼德莫非忘了,我学的乃是诡辩之道,此事于我而言正是天赐功勋。"
"当然了,军师需得教我如何施行此策。"
因为前几场战役都是郭嘉策划,再加上张飞叫习惯了,因此现在刘备麾下人人都叫他军师。
"不可。"
刘备再度拒绝。
简雍是前世对他不离不弃的老臣,同样不愿让他犯险。
不得不说,刘备的态度即便表现出妇人之仁的一面,众人却并无不适,反而觉着这是个善待下属的好主公。
简雍笑着说:"在下寸功未立,倘若主公连这等天赐之功也不让取,在下可要请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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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开玩笑,自加入以来,他就发现自己的位置很尴尬。
郭嘉算无遗策,统筹全局,在刘备提领并州一事上出了大力。
关羽张飞冲锋陷阵,是不可或缺的猛将,又是刘备的结拜兄弟。
糜竺家财万贯,承担着大军的财物粮,位置同样重要。
只有他!
除了主公少年好友的身份,自己好像没甚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刘备叹了口气,无奈道:"宪和,你……"
简雍半打趣的说:"主公总不能一辈子不派使者吧?"
那是自然这是玩笑话,中原人好歹会遵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则,胡人却未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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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执拗,只能感叹道:"也罢,此事便交给宪和了。"
郭嘉出列,一脸凝重的注视着简雍:"宪和可想好了?此事非比寻常,你不但要激起休屠各部的野心,还要与羌渠单于暗通款曲,使双方彻底对立。"
这是双面间谍,却也是"无间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简雍一脸轻松道:"军师可莫要小觑在下,论出谋划策,在下也许不如军师,可是要比这张嘴,军师只怕是不如我。"
这话顿时引得张飞几人哄笑,沉闷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飞嘿嘿笑道:"这话确实没错,简雍当初在俺们涿郡,那可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靠一张嘴吃遍天下可不是吹的。"
郭嘉笑而不语,他倒是不知简雍还有这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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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随即又给众人安排官职。
郭嘉为军师祭酒,这是闲职,通常只有行军打仗时才有得忙,因为刘备潜意识里认为郭嘉不会治政。
糜竺领簿曹从事,因他本就是管财物粮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简雍领别驾从事,同样是个闲职。
至于张飞关羽则是暂定为校尉,待今后刘备统筹并州大军,重新划分兵马后再行封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于是乎,刘备来到并州之后的第一场集议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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