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圣女曲涟
符阵术有多难, d班学生告诉你。
第一节 课下来，刚开始还有学生绷着脸全神贯注地听课，但等时间推进了三分之一, 教室里早已渐渐有人双目空茫神游天外, 等接近下课时, 几乎所有学生都在以头呛桌放弃思考。
太难了！学不会！
下课铃响起，课间五分钟留给学生放松大脑, 等到五分钟之后，又是一场紧张刺激的符术考试，当然对于决定摆烂的学生来说, 考不考都无所谓了。
考试持续了一节课时间, 班长把卷子收齐交给了池灵均。
下定决心摆烂的副班早已看淡一切，他微微一笑："什么不及格，自信点, 能有五分就不错了。"
等褐发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凝重得要滴水的教室气氛才骤然一松，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班长双手抱头趴在桌面上，欲哭无泪："完了完了，人生从未有过的拿了不及格, 会不会影响平时分啊……"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有三个人显得尤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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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柚淡定如初, 收拾着东西，小声和凑过来的符玄星讨论题目。
池灵均即便变态，但也不至于一上来就出精英级的符阵难度, 卷子上的都是些基础题, 问符阵解构甚么的, 云柚轻微地松松答完了题, 和符玄星对答案，久违地感受到了重回学生时代的快乐。
"你真厉害。"云柚不吝夸奖，"有家学渊源吗？"
这话是一人无伤大雅试探，但符玄星好像早就料到她这么问，眨着双目轻点了下头。
他还真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啊。云柚眼神复杂。
"我说你……别轻易在外人面前展示出来啊，"学院里很安全，但外面水可太深了，"还有人明白你的符阵传自家学吗？"
符玄星点头，见云柚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他小声说："没关系，都是信得过的老师们。况且云柚你的话，明白也不碍事。"
他的双目里是纯然的、小如星辉的信任，云柚一怔，还没有等她追问，上课铃再次奏响。
她只能收回心神，重新目光投向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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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院塔顶层。
池灵均翻阅着手里的试卷，越翻，脸上的笑意愈是无可奈何，"这个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符家的遗孤居然也在。"
他翻到了一张整洁干净的试卷，手上一顿，紧接着放轻了动作，小心地把卷子抽出来，放到另同时的桌台上。
摆在那边的试卷，加上这张，一共有三张。
一下子名额满了，饶是池灵均也没有料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只不过，符家遗孤和云柚那姑娘也就算了，他们答得出是意料之中，倒是彼黑头发的少年……
池灵均忆起那少年自初见时就游离于人群外，仿若孤魂的飘渺感，他不禁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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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人他从头到尾统统看不透的人，没有情报，无法分析。
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简直像是天性相斥，他从见到迟无的第一眼起就感官不好，彼少年太虚幻了、太晦暗了，不像是在这个世界活着的人，仅仅是一具行走的躯壳罢了。
只有在云柚身边的时候，在听到她喊他姓名的那一刹那，这少年的双目里才会浮现出正常的情绪，才会有一点活着的实感。
先暂且观察一下吧。
在迟无的姓名上用黑笔画了个圈，池灵均的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云柚身上。
目前为止，最让他心神牵挂的，仍旧是她。
谢寒关对她语焉不详的描述，那明显被遮盖过的真相，都让池灵均移不开视线，满心只想着把虚假的外壳刨开来。
云柚、云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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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彼姓名，静静出神。
你究竟是谁呢？
……
次日。
池灵均效率很高，隔天就改好了试卷，并且笑眯眯地宣布了考试结果。
"拿到优秀的有三个人呢，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了，恭喜云柚、迟无和符玄星三位同学，你们获得了我这堂课的期末免试资格，还有进入教院塔阅览的资格。"
班长微愣，然后猛一人转头去盯符玄星："……好你个小子！藏拙是吧！"
缀在两人后方，去领试卷的符玄星顿了顿，迎上班长谴责的目光，他只能无可奈何地说了声"抱歉"。
他也不是想这么快崭露头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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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本能般的，想在她的眼下展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想要得到她的赞同和夸奖。
很奇怪，只是被云柚夸了一下而已，心脏就烹热起来，比糖还甜的蜜意流淌进了心间。
他一刻不曾忘记奶奶临别前的话语。
因而，在云柚出现在天琼学院后，他的视线就一刻不曾转身离去过她。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被挡住了。
彼不认识的黑发少年身形一晃，就把云柚的背影结结实实截住，他插在云柚和符玄星的中间，像是某种大坝天堑，难以逾越。
符玄星：怎么感觉迟同学有点针对我。
台上的池灵均把试卷还给他们，不吝赞词，直言他们将来的成就不会输给自己。
倘若说直到这里，其他学生还只是羡慕又自叹弗如，带着一丝丝遗憾的话，下一刻注意到池灵均从盒子里取出来，作为"奖品"的东西，他们差点把眼球瞪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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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噌的一下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盯着池灵均手里的东西。
"池老师，那个、彼是——"
"嗯？"池灵均笑着回头，"看来学生们认识这东西的也不少啊。三张神树净化仪式的观礼卷而已，不是甚么稀罕的东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班长："……"
不是甚么稀罕的东西？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要不是还念着他是老师，班长想直接掀桌子了。
那玩意是净化仪式的观礼卷啊！帝国神树啊！！圣女殿下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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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排的酷帅小哥直接面容扭曲了："要是早明白……"
教室里的气氛沉如死水，学生们面色灰白，绝望地盯着那三张票卷，仿佛痴情种目不转睛地看着求而不得的美人。
云柚插嘴道："甚么净化仪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见云柚面露不解，池灵均好心解惑："这个月15号，帝国皇室将举行五年一度的神树净化仪式，由圣女曲涟亲手操持，是为数不多可以直面皇家的机会。"
云柚在他的耐心解说下，把缺漏的信息缓慢地补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帝星上有一棵千年玉琼树，花开不败，纯净圣灵。
玉琼树和玉琼花都具备和女神相似的净化能力，因而才被视为女神的象征，有神树和神花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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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棵树的净化能力是有阈值的，玉琼树已有千年树龄，树内存储的污秽早就达到了上限，超出了它的净化能力，已经开始反过来侵蚀树本身。
为了保护神树，帝国皇室决定每五年就举行一次净化仪式，由帝国唯一的净化系异能者，圣女曲涟亲自主持。
届时净化仪式会全网播放，隆重程度堪比阅兵，但要是想现场观看就难如登天了。
帝国皇室坐落于主城上方的空中花园，需要登临特殊的云梯才能上去，花园容量有限，一百人就顶天了，所以现场观礼卷千金难求，要是没有特殊的人脉关系，根本拿不到手。
云柚听心领神会了，她拿过自己的那一张票卷，仿佛透过观礼卷看到了百闻不如见面的圣女，她心心念念的好闺女。
"此物月十五号吗？"云柚翻来覆去地看，心里乐开了花，"好的，那到时候就麻烦池老师带路了。"
她总算能见到自己的小棉袄了吗？
池灵均观察着她的表情，轻声细语："不用客气。"
当天放学，云柚踩着细碎的夕阳回家，脚步都是轻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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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无注意到她这样，就忍不住泼冷水："至于这么高兴吗？说不定他们都不认得你了。"
"无所谓啊。"云柚回道，"只要注意到他们过得好我就满足了……哦对，皇室。"
云柚忽然想起来，曲永那件事还亟待处理来着。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打岔，她到现在都没有和池灵均商量这件事，只不过池灵均倒是很自觉地把见皇室的机会送给她了……难道他已经明白她在想甚么了？心有灵犀？
心里想着一茬，云柚嘴上说着另一茬事："符玄星也就算了，让我奇怪的是，怎么你也能通过考试？"
什么叫符玄星也就算了？
迟无差点气笑，用眼刀剜她："我又不是傻子。你们人族能掌握的东西，我学不会？"
末了，迟无忍不住添道："你就这么看好他？"
当年他也是下过功夫研究人族的科技树和异能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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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符家的……"云柚的声调忽地冷了下来，"迟无，别跟我说你不记得。"
可回应她的是迟无真茫然的神色。
迟无："我记得甚么？"
云柚先是怒意上涨，一人念头却灵光乍现般闪过，强行止住了她烧起来的怒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柚迟疑地追问道："迟无……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迟无莫名其妙地瞅她："不太记得了。不过好像就500年前吧，怎么了？"
云柚："……"
50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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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倒推一下，虫族似乎也的确是从500年前开始，整个种群的行动作风陡然一变，从原先的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拧成了一根绳，作战风格诡谲莫测，棘手的程度陡然上升十倍不止。
当时云柚还在一边破口大骂狗策划，一边疯狂给自家帝国点边防点军备。
原来问题出在你身上。
云柚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注视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以为和自己势均力敌的虫族至高神，怎样也该岁数往万上走了，结果冷不丁爆出来他才活了五百年。
救命，你怎么这么小啊？
云柚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她不明白是该感叹这虫五百年就迅速把散沙般的虫族整顿镇压住了好牛逼，还是该不齿她怎么连五百岁的虫子都干只不过，最后被逼到和他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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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柚越想越自闭。
……
女神大教堂。
修女轻轻敲了下门扉，俯下身来，双手拘谨地交握。
"圣女殿下，您该出发了。"
门缝开了一点，隐约窥见那边面窈窕的少女身姿，金发如瀑，秋水剪瞳，世间最美好的词汇都能堆砌到她的身上，阐不尽她的俏丽和优雅。
门被推开了，修女低垂着头，只能看到光洁亮丽的地板上，有一袭白纱掠过身侧。
"走吧。"
圣女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如溪涧泉水，纯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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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作者有话说：
好闺女上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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