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恶霸讨债
很快，鱼汤的鲜美味道就从灶房飘了出来。
一张破旧的方桌上，摆着一大碗奶白色的鱼汤，一小碟金黄的蒸鸡蛋，还有一盘黑乎乎的咸菜和数个糠咽菜团子。
苏婉将鱼汤里最肥嫩的鱼腹肉用心挑出鱼刺，连同蒸鸡蛋一起，放在呦呦面前的小碗里。
"呦呦快吃，吃了长高高，伤口也就不疼了。"
她柔声说着，将唯一的荤腥都一口一口地喂着呦呦。
林文远和林铮默默地捡起菜团子，就着咸菜，无声地吃着。
林铮那么大的个子，饭量大得惊人，一人菜团子两口就没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饥饿。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津津有味喝着鱼汤的妹妹身上时，又没有一丝对食物的渴望。
一家人，把仅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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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混沌的五年里，她虽痴傻，却能感觉到家人毫无保留的爱与呵护。
他们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珍宝。
她暗暗下定决心。
你们身上的黑雾，我一定会统统清除干净！
属于你们的气运，我也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我们家，要过上最好的日子！
一家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茅草屋那扇薄薄的木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了。
"林文远！你个穷酸秀才！欠我们家的财物，到底甚么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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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利又嚣张的声音划破了屋内的宁静。
一个穿着绸缎，身形肥胖的少年，带着两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村里恶霸地主王大财的儿子，王二。
"你欠我家的十两银子，今天到底还不还？！"
林文远猛地霍然起身身，容颜上一阵青一阵白，读书人的清高让他无法忍受这种羞辱。
"王二，我已与你爹说好，等秋收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个屁！"
王二一口唾沫啐在地面上，满脸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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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家那几分薄田，收成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上下审视着林文远洗得发白的儒衫，讥讽地笑了起来。
"还天天做甚么三元及第的白日梦呢？我爹说了，你这种穷酸秀才，一辈子都别想考上功名！就是个窝囊废的命！"
"你！"
苏婉旋即将呦呦紧紧抱在怀里，又藏到自己身后，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林文远气得浑身发抖，读书人的脸面让他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骂人的话。
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王二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了被苏婉护在身后的呦呦身上。
尽管只注意到一人小小的头顶，他那双小双目里却迸发出一阵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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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还不上财物也行。"
王二笑得一脸猥琐。
"把你这个宝贝闺女卖给我们家当丫鬟抵债！我看她长得水灵灵的，养两年卖到春风楼，应该能值个好价钱。"
话音刚落，屋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文远那张常年被书本熏陶的温和面孔，从未有过的出现了裂痕，双目赤红。
苏婉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你敢！"
一声低沉的怒吼从堂屋大门处传来。
林铮不知何时已经去院子里捡起了斧头，一瘸一拐地挡在王二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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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五岁的身躯因骨架过大，就算长期营养不良也像个壮汉，非常魁梧有压迫感。
那双双目里，还燃烧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戾与野性。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幼崽。
王二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随即恼羞成怒。
"小瘸子，还敢跟你爷爷横？"他啐了一口，"信不信我今天连你这条瘸腿也给你打断！"
林铮眼里森冷的杀意，让王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就厉内荏地叫道。
"我爹可是王大财！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两个家丁也立刻上前，将王二护在背后，摆出凶神恶煞的架势。
"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今天要是拿不出十两银子，我们就把你家这破房子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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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们家那几分薄田，也一并收了！"
苏婉紧紧抱着呦呦，脸色苍白。
当初为了给林铮治腿，家里实在拿不出财物，才不得不向王家借了这高利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十两，对现在的林家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林铮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斧头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那条瘸腿微微颤抖着，不是因畏惧，而是因盛怒。
腿上的旧伤在阴雨天本就刺骨地疼，此刻，那疼痛仿佛化作了怒火，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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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忍受别人嘲笑他，欺辱他，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
尤其是妹妹。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婉的哭声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来，生怕刺激到那边的恶人。
林文远站在那边，身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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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王二污秽的言语，注视着儿子决绝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怀中妻子那张绝望的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稚嫩无辜的女儿身上。
呦呦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她的小脸白得透明，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双目黑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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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远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力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学了一肚子经世济民的道理，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要他的功名何用？
要他的清高何用！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从他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王二见林铮没有动，胆子又大了起来，他绕过林铮，径直朝苏婉走去。
"一人穷酸秀才，一人病痨鬼，还有一人瘸子！当天你们不还财物，我就把这小丫头片子带走！"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抢苏婉怀里的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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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丫头片子给我！"
"不准动我妹妹！"
林铮的声音嘶哑，他那双阴沉的黑眸瞬间被血色吞噬。
再也克制不住，瘸腿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林铮举起斧头就朝王二过来！
身高一米九的林铮身形魁梧犹如杀神般，王二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一下。
一贯被护在怀身后的呦呦，在方才剑拔弩张的时刻，已经观察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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