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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九章 离开

金牌嫡女 · 九尾小妖

世宗爱怜的目光投向昭华,叹气道:"你也别哀伤了。你娘这病的确严重,加上她有些固执想不开,人早已去了,再哀伤也是无用。你和容华就跟着舅舅,嫁妆不够的,舅舅以后再给你添,保证让你们姐妹俩过得好好的。"

昭华徐徐回头,问道:"娘真的死了吗?"
林世宗闻言一怔。
万氏上前搂了昭华,哄道:"昭姐儿,你这可别是入了魔怔啊。"
昭华眸光冷冷,咬牙道:"何故死的人不是云柔?!不是她!"
林世宗皱眉道:"云柔一辈子都是姨娘,又毁了容,况且还不能身孕,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不用再管她了。"
昭华心中悲愤难言。
或许在舅舅等人看来,云柔早已得到了报应,她却不这样认为!前世里,云柔可不只是勾引父亲,逼宫娘亲,还活生生的逼死了她啊!想她堂堂正正的千金大小姐,竟然被云柔送去青楼,简直生不如死!
特别是今生,云柔依旧辗转害死了娘亲,简直恨不得生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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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氏瞧着昭华的样子,拉了林世宗到旁边,悄声道:"我看昭姐儿有些魔怔,一副非要云柔当场去死的态度,再多留,怕是还要出事儿。不如早点带着她们姐妹转身离去,保全她们平平安安的,也算是给妹妹有个交代。"
林世宗感叹道:"昭华性子太过刚烈,像她娘。"
万氏点头,"总之,早点走吧。"
可惜事情却不顺利。
临走的前一天,容华不知怎地骤然发起高烧来,小脸儿通红,到了夜里也开始拉肚子,闹得人仰马翻。大夫过来看了,说是需要好生静养,出远门自然是别想了。
林世宗带着林家一兜子人,启程日期是订好了的,船也订了,自然不便更改时间。况且看容华的样子,年纪小,又生病,怕是没个三、五月时间,是不敢带出门的,因此便有些两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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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云柔天天哭闹,说林家的人害了她的肚子,要林家的人偿命。陆谏之虽然不至于过去杀林世宗,也不免抱怨,闹得陆家鸡飞狗跳的,上下不得安宁。
陆老太太便抱怨,"这烦人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陆老爷子也有些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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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柔的肚子被揭发那天起,再到林氏过生日,林氏死,七七十九天的大法事,已经前前后后两个月时间,陆家都没有安宁过。
这种煎熬若是再来几个月,不定又出什么事,因此林家的人早走早好。
陆老爷子找到林世宗,说:"你在家里是长子顶梁柱,没道理一贯在外的。不如你们先动身回去,容华留下,等好了再派人来接。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容华,就让乳母抱到我的院子里来,总放心了吧。"
林世宗即便不情愿,但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同意了。
因此,容华跟着乳母去了上房。
昭华则跟着舅舅、舅母,一路乘船南下,在苏州林家住下了。她原本想着,妹妹容华养个半年,自然复原健壮,年纪也更大些许了。到时候,赶在年前让舅舅派人去接,姐妹俩自然就在一处,也好做个伴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到苏州不到一个月时间,国中就起了战事。
国中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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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乱,就是整整十年!战火纷飞,像是横亘了一条战乱之河,陆家和林家再也无法互通书信,更别说走动往来,互相失去了对方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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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弹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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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住在林家,衣食无忧、生活平静,吃穿用度和表姐表弟们一样。外祖母林老夫人怜惜她幼年失母,又心疼死去的女儿,不免还更多了几分疼爱。她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环境里,从小小女童,渐渐长成了亭亭玉女的少女。
后天,昭华就要十五岁了。
舅母万氏过来说话,与她笑着说:"十五岁便算及笄,这是姑娘家长大成人的大礼。我和你舅舅商议过,准备给你大办一场生日宴席,好好的庆祝一番。"
昭华起身福了福,"多谢舅母。"
"坐定说话。"万氏欣慰的看着她,点点头,"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
昭华的个子十分高挑,鹅蛋脸面,长眉入鬓带着几分英气,但又唇红齿白的,不失姑娘家的大方明丽。今儿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暗纹半袖,搭配月白色的衣裙,颇有几分临水仙子的气韵,真是肤光如雪,人比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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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是静静坐着,也好似那画中仕女一般赏心悦目。
万氏越看越是满意,加上从小将她带大有着半母的情分,便有意娶为儿媳。偏生昭华的娘死了,爹又远隔在千里之外,这提亲一事还得费点周折。因此想了想,说:"最近战事已经平定下来,四处也能通信了。"
昭华眉头一挑,眼睛明亮,"舅母给陆家去信了?有没有问容华怎样?相隔十年都没有见过容华,也不明白她过得怎样样了?只怕……,云柔不是一人好相处的。"
"云柔的确是一人麻烦。"万氏轻微地摇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容华跟着你祖父一起生活,并不是跟着云柔,该问题不大。再者说了,云柔不能身孕又毁了容,要忙着跟妾室们争宠耍心眼,想来没空再管容华的,毕竟不是儿子。"
昭华感叹道:"但愿如此罢。"
万氏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只不过这封书信呢,除了问容华的安好,更主要的是向卢家为你提亲的。"拉着昭华的手轻轻摩挲,"你是我养大的,最是知根知底,又出落的这般端庄大方,实在是不舍得把你嫁给别人。"
昭华微微不好意思,"舅母,哪有当着姑娘说这些的?"
万氏笑着说:"你表弟虽算不上人中龙凤,却也没什么可挑的,和你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彼此知根知底。至于我此物婆婆兼舅母,还算是半个娘,你也不用担心,往后一辈子都是平安喜乐。"
"多谢舅母这些年的教导。"昭华即便羞涩还是道了谢,只是继而不免感伤,"可怜融化一直留在陆家,想必日子不如我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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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外头忽地来了一人丫头,"夫人,陆家来信了。"
昭华当即起身,"快,拿进来看看。"
丫头掀了帘子进来,走到跟前,双手奉上书信。
昭华一改平日里的冷静,急急撕开了信,刚看了几行就大惊失色,"甚么?!祖父在六年前就早已病死了?因此,这六年是云柔一贯在抚养容华?!"她顿时觉着眼下一黑,手一松,信纸便掉在了地面上。
万氏拣了信,继续飞快看了下去。
信上说,云柔的父亲投靠了篡位的伪帝,封了礼部尚书。因云尚书有了实权,便提携女婿陆谏之也做了官,于是云柔被扶正成为继室。现如今,陆老爷子死了,陆老太太精神也不好,这些年容华一贯在云柔手下生活。
万氏震惊道:"天呐!云柔的爹没想到做了礼部尚书,还让你爹进了礼部!难怪云柔能够扶正为妻,还能抚养容华,这可不是小事儿啊。"转头吩咐丫头,"快,快快快!去书房请老爷过来一趟。"
林世宗转瞬间来了。
看完了信,不由长久的陷入沉思,半晌才道:"这么看,云柔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她有亲爹撑腰,陆老太太年纪又大了,自然把持了陆家的主母大权。容华……,哎,怕是日子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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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当即道:"回陆家!把容华带走。"
万氏插嘴,"昭华,再过三天就是你的十五岁生辰,成人及笄礼。不如等过完了生辰再走,也不差这几天。"
昭华笃定摇头,"我等不了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世宗叹了一口气,说:"便是要走,我也得去准备预订船只,还得安排其他,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日子就定在三天后吧。"看了外甥女一眼,"你舅母,还有你表弟,为了你的生辰,已经筹划一人月了。"
昭华听了这话,徐徐道:"好,那就依舅舅所言。"她差不多算是万氏养大的,既是舅母,也是养母,不能不体谅舅母的心意。转头看向万氏解释,"舅母,刚才是我忧心容华太着急,你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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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万氏笑道:"不会,不会。"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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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不过,昭华的生辰还是过得心不在焉。
表弟林涧过来劝她,"表姐,事已至此,你白白忧心也是无益。今儿你就开开心心的过生辰,大家都高兴一场。等你回了陆家,还指不定有多少烦心事呢。"
昭华抬头,静静的看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涧穿了一身淡蓝色的竹叶纹长袍,肤色白净,眸光明亮,颇有几分翩翩君子风。昭华对他并无多少爱慕,但是对表弟的人品知根知底,觉得无可挑剔。若是结为夫妻,至少也是一对举案齐眉的眷侣。
"表姐?"林涧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昭华收回心思,微笑道:"你说的对,是我太过焦虑忧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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